该罢官的罢官,该流放的流放,情节严重、证据确凿的,直接下狱问斩,毫不手软。
一时间,朝堂上风声鹤唳。
往日那些倚老卖老、结党营私、或明或暗给皇帝使绊子的官员,倒了一大片。
菜市口接连几天都没消停过。
血腥味顺着风,好像都能飘进宫里。
青黛有时候从外面回来,会小声跟我嘀咕,说外面传得可厉害了,说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肃清朝堂,手段比先帝当年还厉害。
“都说……是因为娘娘您回来了。”她偷偷看我脸色,补充道。
我正拿着小铲子,给窗台上那盆从冷宫带出来的、用灵泉水浇灌得格外水灵的绿萝松土。
闻,动作没停。
“他是在做他早就该做的事。”我语气平淡,“跟我回不回来,关系不大。顶多……是给了他一个更决绝的理由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但我知道,多少是有点关系的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和过去那个“权衡利弊”、“忍气吞声”的萧凛告别。
也在用这种方式,为我,或者说,为“沈容隐”这个身份,清扫未来的路。
晚上他过来用膳,眼下带着倦色,但精神却很好。
“今天又抄了三家,流放了两支。”他一边给我盛汤,一边语气平常地说,像是谈论天气,“空出来的位置,提拔了几个寒门出身的,还有两个是当年……嗯,你父亲在时,颇为赏识的将领之后。”
我接过汤碗,指尖碰到他的。
他指尖微凉,带着墨汁和朱砂的味道。
“动作这么快,不怕下面反弹?”我吹了吹汤,问。
“反弹?”他嗤笑一声,眼底有冷光,“树倒猢狲散。林相这棵大树一倒,剩下的不过是些惶惶不可终日的猢狢。雷霆手段之下,谁敢妄动?”
“再者,”他语气缓了缓,看向我,“提拔上来的,多是实干或有才干的。朝堂这潭水,是该好好清一清了。总比留着那些蛀虫,整日想着钻营算计、陷害忠良要好。”
忠良。
他提到了这个词。
我喝汤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像是察觉到了,放下筷子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容隐,有件事,我想做了很久了。”他看着我,目光深邃,“以前是时机未到,阻力太大。现在,障碍扫清了大半,是时候了。”
我心里隐约有了预感,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父亲的案子,”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我已下旨,命三司重审。”
尽管有预料,心口还是猛地一跳。
原主残留的记忆和情感,在这一刻翻涌上来。
沈将军。
那个记忆中威严又慈爱,会把我扛在肩头看花灯,最后却背上“通敌叛国”污名,在狱中含恨而终的父亲。
“证据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。
“当年所谓的‘通敌书信’,笔迹鉴定有疑,驿传路径也对不上,漏洞百出。不过是林相为了打压武将势力,一手炮制的冤案。”萧凛语气沉冷,带着痛惜和怒意,“当年我……朕初登基,根基未稳,林相势大,又勾结了先帝晚年几位糊涂的老臣,硬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意思我们都懂。
当年的萧凛,羽翼未丰,面对权倾朝野的林相和所谓的“铁证”,即便心有疑虑,也无力回天。
甚至,为了稳固朝局,他还顺势将沈家之女立为皇后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安抚和补偿。
只是这补偿,最终变成了另一把插向沈容隐的刀。
“这次重审,人证物证都已齐备。”萧凛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心很暖,“不出三日,便可当朝宣布,为你父亲,为沈家,平反昭雪。”
我垂下眼,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。
心里堵得厉害。
有原主的悲愤和委屈,也有一种迟来的、尘埃落定的酸楚。
“沈家……已经没人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沈将军蒙冤后,沈家被抄,男丁流放,女眷没入奴籍,原主的母亲在狱中就病故了。诺大一个将门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凛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愧疚,“这是我……是朕,欠沈家的,欠你的。”
“我已拟好旨意。”他继续道,语气坚定,“追复沈老将军一切爵位、官职、荣誉,加封一等忠武公,谥号‘忠武’。择吉日,以国公之礼,迁葬入功臣陵。”
“沈家被抄没的田产、宅邸、财物,悉数发还。若已变卖或损毁,由内库加倍补偿。”
“另,在沈家旧宅原址,敕建‘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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