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那些在“她”坟前呆坐的漫长午后。
说那些看到相似背影时的恍惚与刺痛。
说那些被悔恨啃噬,不得安宁的日日夜夜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帝王的粉饰。
只有一个男人,在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,最丑陋、最不堪、最疼痛的一面,毫无保留地剖开,捧到他差点永远失去的爱人面前。
祈求一丝怜悯。
祈求一丝……原谅的可能。
我听着。
泪水不知何时又爬了满脸。
为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沈容隐。
也为眼前这个,在无尽悔恨中煎熬的萧凛。
恨吗?
还是恨的。
可那恨意里,不知何时,掺进了太多别的东西。
酸楚,刺痛,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。
他或许有千万个不得已。
但那杯毒酒,那份绝望,是真实存在,刻骨铭心的。
他如今的痛苦,悔恨,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也是真实存在,触手可及的。
他如今的痛苦,悔恨,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也是真实存在,触手可及的。
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。
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。
烛火静静燃烧,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他维持着跪姿,仰头看着我,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脸上泪痕交错,狼狈不堪。
眼睛却亮得惊人,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希冀,和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怕听到宣判。
怕连这最后一丝可能,都失去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在我面前,卸下所有铠甲和伪装,哭得像个孩子,悔得痛不欲生的男人。
心里那堵厚厚的冰墙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温暖的、酸涩的洪流,汹涌而出。
冲垮了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坚持。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水光,和一丝释然的疲惫。
然后,我缓缓地,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。
指尖还带着凉意。
有些微微的颤抖。
朝着他,伸了过去。
目标是他那宽阔的、此刻却因紧张和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肩头。
动作很慢。
带着迟疑,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心绪。
萧凛的瞳孔,在我抬手的那一瞬,骤然收缩。
他浑身猛地一僵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,死死盯着我那只手。
仿佛那不是一只手,而是决定他生死的神谕。
我的指尖,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隔着单薄的寝衣,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绷紧的僵硬,和皮肤下传来的温热。
他抖了一下。
像是被烫到,又像是难以置信。
我没有收回手。
反而用了点力,轻轻按了按。
然后,顺着他的肩膀,慢慢向上,抚上了他凌乱散落在颈侧的黑发。
发丝微凉,有些被泪水濡湿了,粘在皮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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