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天压人。
借势逼宫。
萧凛,我的好陛下,你还能撑多久?
你能扛得住百官跪谏,能扛得住“天意”吗?
就在这“诛杀妖女”的声浪几乎要达到顶峰,整个朝堂气氛压抑到极致,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时——
“都给朕闭嘴!”
一声冰冷的、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断喝,如同九天惊雷,猛然在大殿门口炸响!
所有人悚然一惊,呼声戛然而止。
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只见去而复返的皇帝萧凛,不知何时,已重新站在了大殿门口。
他并未走远。
或者说,他刚才的离去,更像是一种姿态,一种冷静。
此刻,他逆着殿外照进来的、有些惨白的天光,一步步重新走回御阶之上。
玄色常服的下摆,随着他的步伐,微微拂动。
那张俊美却异常冷峻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双眼睛,幽深如寒潭,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他刚才离开,是去侧殿,用冰冷的井水,狠狠泼了把脸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但此刻,听着这群人一口一个“妖女”,一口一个“诛杀”,甚至搬出虚无缥缈的“天象”来逼他。
但此刻,听着这群人一口一个“妖女”,一口一个“诛杀”,甚至搬出虚无缥缈的“天象”来逼他。
那股压抑的怒火,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像是重重踏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无形的帝王威压,如同实质的冰山,随着他的脚步蔓延开来,冻结了大殿内几乎要沸腾的空气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,尤其是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几个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
林相脸上的那丝冰冷弧度,瞬间消失。
他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惊疑。
萧凛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径直走回御座前,却没有坐下。
只是转过身,居高临下,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。
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,都感觉像是被冰刃刮过,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最后,他的目光,定格在林相身上。
“林相。”
萧凛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方才说,天象示警,女主乱政,妖孽祸国?”
林相心头一凛,硬着头皮,躬身道:“回陛下,确有……”
“那朕问你。”
萧凛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去年江南水患,赤地千里,流民数十万,钦天监当年报的,是什么天象?主何征兆?”
林相一噎。
去年……好像是说……主“吏治不清,贪腐横行”?
“前年,陇西地震,死伤无数,钦天监又报的什么?嗯?”
萧凛根本不给他回想的时间,语速越来越快,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下来。
“大前年,冀北蝗灾,颗粒无收,钦天监又怎么说?”
“还有三年前,先帝病重,钦天监观星,说‘帝星晦暗,主大凶’,结果呢?先帝龙体康健,又延寿三载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凛冽的嘲讽。
“怎么?到了今日,北境有战事,就成了‘女主干政,妖孽祸国’?”
“朕看,不是天象不准,是有些人的心,歪了!眼,瞎了!”
“边关将士正在浴血拼杀,用性命守卫疆土!尔等不思如何调配粮草,如何增派援兵,如何安定后方!”
“反倒在这里,学那市井长舌妇,捕风捉影,攀诬构陷,将一个深居简出、献策利国的女子,说成是祸国妖孽!”
“甚至抬出虚无缥缈的天象,来逼朕诛杀有功之人!”
“尔等到底是忠君爱国,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从齿缝里迸出。
“其心可诛?!”
最后四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其心可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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