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音阁的日子,最近颇有几分“热闹”过后的平静。
那些暗戳戳的示好,像石子投入深潭,漾开几圈涟漪,又慢慢归于沉寂。
我乐得清闲。
每日照旧签到,读书,刺绣,在院子里看天看云。
系统最近给的奖励越来越杂,有时是几块上好的松烟墨,有时是一本讲各地风物的游记,昨天甚至给了我一小包据说是海外传来的、叫“咖啡”的黑褐色豆子,还附了张简陋的冲泡说明。
我试着让青黛磨了点,煮出来的汁液又苦又涩,还带着股焦糊味。
喝了一口我就放弃了。
这东西,看来不是谁都消受得起。
倒是那香气,有点特别。
青黛捏着鼻子把那一小壶“黑水”倒掉时,看我的眼神活像我在偷偷炼制什么毒药。
午后,阳光正好。
我窝在窗边的旧藤椅里,膝盖上盖着条薄毯,手里拿着那本游记,正看到岭南一带关于荔枝的记载。
“红尘一骑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
啧。
当皇帝宠妃也挺累的,想吃口新鲜荔枝都得跑死几匹马。
还是我这好。
清静。
虽然没荔枝吃,但我签到得来的苹果和梨子,也挺甜。
正胡思乱想着,外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不是日常洒扫,也不是送膳。
是脚步声,好几人的,还夹杂着器物轻轻碰撞的闷响。
我抬起眼。
青黛也放下了手里的绣活,走到门边,透过缝隙小心往外看。
“姑娘,”她回过头,脸上有些诧异,“是徐公公,带着人,抬着几个箱子来了。”
徐公公?
皇帝身边最得用的那个大太监?
他亲自来这清音阁?
我合上书,坐直了身子。
心里那点悠闲瞬间收了起来,换上一种带着冷意的清醒。
来了。
就知道,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。
那位陛下,终究是按捺不住了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徐公公那特有的、不高不低、透着圆滑恭敬的嗓音响起:“隐娘子可在?陛下有赏赐送到,还请娘子开门接一下。”
赏赐?
我挑了挑眉。
青黛看向我,用眼神询问。
我点点头。
该来的总会来,躲不掉。
门开了。
秋日下午的光线涌进来,有些晃眼。
徐公公站在最前面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、无懈可击的笑容。身后跟着四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,两两一组,抬着两只看起来颇为沉实的朱漆木箱。
箱子不算特别大,但做工考究,边角包着黄铜,在日光下闪着内敛的光泽。
箱子不算特别大,但做工考究,边角包着黄铜,在日光下闪着内敛的光泽。
“徐公公有劳。”我站起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平淡。
“不敢当,为陛下和娘子办事,是奴才的本分。”徐公公笑容不变,侧身让开,示意小太监们将箱子抬进来。
箱子放在屋子中央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徐公公没让人打开,自己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、类似感慨的语调:
“陛下惦记着娘子……在清音阁清苦,特命奴才将一些旧日的用度物品送过来,给娘子添置添置,也好……宽宽心。”
旧日?
我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。
“陛下厚爱。”我依旧没什么波澜地回了句。
徐公公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就掩去了。
“那,奴才就不打扰娘子清静了。箱子……娘子慢慢看。奴才告退。”
他说完,领着人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我和青黛,以及地上那两只沉默的朱漆木箱。
空气里,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樟木和丝绸混合的味道。
还夹杂着一点点,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清冽的龙涎香气。
那是萧凛惯用的熏香。
青黛走到箱子边,看了看那精巧的铜锁,又回头看我,带着询问。
“打开吧。”我说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