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那时,陛下还会多看她一眼吗?
太后还会觉得这节目“精巧”吗?
满殿的贵人,只会用最嫌恶、最鄙夷的目光,看着这个当众出丑、形同疯妇的贱人!
然后,像丢弃一块肮脏的抹布一样,将她彻底遗忘,甚至……驱逐出宫,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!
想到那幅画面,林挽月心头便涌起一阵混合着恶毒与畅快的战栗。
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,似乎也被这想象中的场景稍稍抚平。
她端起手边的甜白釉酒盏,凑到唇边,轻轻啜饮了一小口。
是内务府特供的玫瑰露。
清甜馥郁,带着玫瑰特有的香气。
可入口,却觉得有些发腻。
她放下酒盏,用帕子再次按了按唇角。
目光,不由自主地,又瞟向了身侧的御座。
萧凛依旧端坐着。
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,和紧抿的、没什么血色的薄唇。
他面前案几上的菜肴,几乎没怎么动。
酒倒是喝了好几杯。
但他喝酒的样子,不像在品尝美酒,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,或者……在用冰凉的液体,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。
但他喝酒的样子,不像在品尝美酒,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,或者……在用冰凉的液体,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。
从寿宴开始到现在,他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。
太后与他说话,他要隔一息才反应,回答也简短至极。
自己几次试图与他交谈,劝酒布菜,他都只是极其敷衍地“嗯”一声,或者点一下头。
目光,从未真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哪怕自己今日刻意打扮得如此华贵耀眼,几乎夺走了殿内所有女眷的光彩。
可在他眼里,自己仿佛和殿中那些跳舞的伶人、变戏法的方士、甚至那些精美的杯盘器皿,没什么两样。
都只是这盛大寿宴的……背景。
一个必须存在,却无需在意的背景。
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,比直接的冷冷语,更让林挽月心头发堵,嫉恨暗生。
他到底在看什么?
又在想什么?
难道……还是在想那个“隐娘子”?
昨夜暗卫的调查结果,她后来也设法打听了一二。
说是“身世清白,无可疑之处”。
可越是清白,越是无懈可击,才越让人不安。
尤其是对陛下这样多疑的人来说。
他此刻的心不在焉,难道就是因为还在怀疑?还在猜测?
还是在……隐隐期待着什么?
期待那个贱人,真的能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舞?
不。
不可能。
林挽月在心底狠狠否定。
陛下是天子,是九五之尊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?什么样的舞姿没欣赏过?
怎么会对一个来历不明、低贱出身的舞姬,抱有期待?
定是自己多心了。
他今日心情不好,或许是因为前朝政事烦心,或许是因为太后寿宴琐事劳累……
对,一定是这样。
林挽月努力说服自己,将心头那点不安强行压下去。
她重新调整了脸上的笑容,让它看起来更加温柔得体。
然后,微微侧身,用不高不低、恰好能让身旁男人听见的声音,柔声道:“陛下,您瞧,这百戏楼的滑稽戏倒是有趣,母后看得多开心。”
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又柔又软,带着一丝女儿家特有的娇憨与讨喜。
这是她多年来,摸索出的、最能打动他的语调。
以往,每当地用这种语气说话,他即便再忙再累,也会转头看她一眼,哪怕只是淡淡一笑。
可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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