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不到破绽。
至少,在这前三句里,她找不到。
她只能等。
等最后一句。
看这口气大破天的“隐娘子”,如何收尾。
是虎头蛇尾,气力不济?
还是……真的能一以贯之,将这惊人的气象,推到顶峰?
大厅里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女官……不,是聚焦在她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上。
仿佛那不是一张纸。
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惊雷。
女官感受到了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注视压力。
她的额头,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拿着诗笺的手,微微有些抖。
但她还是努力稳住声音,用尽全身的力气,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,念出了最后一句——
“‘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’”
最后一句,落下。
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早已沸腾的油锅。
轰然一声。
不是真的声音。
是每个人心里,那根紧绷的弦,骤然断裂的声音。
便引诗情到碧霄。
晴空一鹤,不仅排云而上。
更将诗人的满腔诗情,也一并牵引着,直冲那九霄云外,碧落之巅!
悲?
悲?
何悲之有!
寂寥?
那便用这冲天的豪情,填满它!
秋日的衰败与萧瑟,在这冲天一鹤、凌云诗情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微不足道。
这不再是悲秋。
这是颂秋。
是以一己之力,对抗整个悲秋传统的、酣畅淋漓的胜利宣!
是身处低谷,心向九霄的、不屈的灵魂呐喊!
“好!!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,猛地爆发出来。
是那个老乐师。
他满脸通红,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,死死握着拳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。
声音不高,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“天爷……”
“这,这真是她即兴作的?”
“便引诗情到碧霄……我的老天,这气魄……”
“绝了!真是绝了!”
“快,快掐我一下,我不是在做梦吧?一个舞姬,能写出这种诗?!”
低低的、难以置信的议论声,像潮水一样漫开。
这一次,再也无人能够压制。
所有人都被这四句诗震住了。
舞跳得惊才绝艳,或许还能用“天赋异禀”、“苦练不辍”来解释。
可这诗……
这扑面而来的开阔气象,这睥睨凡俗的豪迈气概,这信手拈来却又浑然天成的句子……
这哪里是一个舞姬能有的?
便是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翰林学士,在限定时间、限定题目、众目睽睽之下,也未必能作出如此水准的诗来!
这“隐娘子”,到底是什么人?!
无数道目光,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这一次,目光里的情绪,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震惊,有敬畏,有探究,有狂热,也有深深的疑惑。
仿佛我脸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。
一朵他们从未见过、无法理解的花。
我微微垂着眼,站在原地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既无被盛赞后的得意,也无被质疑探究的慌乱。
只有一片沉静。
仿佛刚才那首石破天惊的诗,不是我写的。
仿佛周围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注视,都不存在。
我只是静静站着。
等着。
等那个最该有反应的人,开口。
主位上,一片死寂。
林挽月没有动。
她像是变成了一尊华美的玉雕,僵在那里,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,透露出她内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她脸上的血色,一点点褪去。
又被一种强行撑起的、不正常的潮红取代。
捏着丝帕的手指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已经白得透明。
那方精美的绣帕,在她掌心,被揉搓得不成样子。
她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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