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舞姬?
还是为了……那个已经死了的、不该再提的人?
徐公公猛地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说下去,只是死死抱着皇帝的腿,涕泪横流。
萧凛被他那句“一国之君”刺得一僵。
沸腾的血液,像是被泼进了一盆冰水,滋滋作响,冒着白烟,却依旧滚烫。
是啊。
他是一国之君。
是这巍巍宫阙,万里江山的主人。
他肩上扛着祖宗基业,朝廷制衡,天下百姓。
他怎么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,为了一个荒诞的猜想,就深夜擅闯安置舞姬的别院?
传出去,岂不成了千古笑柄?
明日太后寿宴,多少双眼睛盯着?
林相那只老狐狸,正愁找不到他的错处。
还有林挽月……
那个被他扶上贵妃之位,用来安抚林家的女人……
他若此刻行为失当,之前所有的忍耐,所有的权衡,岂不都成了笑话?
理智一点点回笼,冰冷而沉重,压在那团依旧熊熊燃烧的疑惧之火上。
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徐公公感觉到皇帝身体的僵硬,稍稍松了力道,却依旧不敢放开,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哀声劝道:“陛下,老奴不知您今夜见了什么,听了什么。但凡事,总需从长计议。明日便是太后寿宴,那‘隐娘子’既是献舞之人,必然会在宴上露面。届时,陛下想怎么看,想怎么问,不都便宜?何苦在这深更半夜,落人话柄?”
“从长计议……”
萧凛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涩的弧度。
是啊。
他是皇帝。
他最擅长的,不就是权衡,不就是“从长计议”么?
为了“从长计议”,他娶了不爱的沈氏女为后。
为了“从长计议”,他在林家势大时,将她打入冷宫。
为了“从长计议”,他亲手赐下那杯毒酒。
每一次“从长计议”,都像是在他心上剐一刀。
起初不觉得疼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。
可剐得多了,那块地方就空了,冷了,麻木了。
直到今夜。
直到看见那个身影。
那空、冷、麻木的地方,突然被狠狠捅开,灌进了凛冽的寒风,夹杂着陈年的血腥和悔恨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“从长计议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嘲讽。
徐公公听不清,只觉陛下周身那股狂乱骇人的气息,似乎慢慢沉淀下去,变成了一种更深沉、更压抑的东西。像是暴风雨前浓得化不开的乌云,压在紫宸殿上空。
他试探着,稍稍松开了手。
萧凛没有再试图起身,也没有再呵斥他。
只是维持着倚靠门板的姿势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浓密的眼睫,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,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。
徐公公屏住呼吸,悄悄观察着。
陛下的胸膛还在起伏,但已不似刚才那般剧烈。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僵硬的力道。抵在额角的手,慢慢放了下来,垂在身侧,手指却依旧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他在极力控制。
控制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,控制那海啸般翻涌的情绪,重新将那属于帝王的、冰冷坚硬的外壳,一点点套回自己身上。
许久。
久到徐公公跪着的膝盖都开始发麻,殿内铜漏滴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萧凛终于睁开了眼。
眼底的血丝未退,甚至更红了些,但那片狂乱的漩涡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冰冷。
他扶着门板,站了起来。
动作有些迟缓,却稳稳的。
“徐荣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却已恢复了平日的语调,甚至更冷几分。
“老奴在。”徐公公连忙应声,依旧跪着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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