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真切。
只能看到影子随着那激烈的舞步,急剧地晃动,拉长,变形。
像皮影戏,却又比皮影戏生动千万倍。
因为那是真实的生命在跃动。
萧凛喉结滚动,吞咽了一下。
夜风似乎停了,周遭寂静得可怕,只有墙内那越来越快、越来越重的舞步声,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看,还是不看?
那个缝隙就在头顶,他只要稍稍踮起脚……
仿佛过了一瞬,又仿佛过了许久。
他终于还是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目光,投向那道缝隙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空地。
然后,是一个身影。
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身影,正在那片空地上,急速旋转。
离得有些远,又有墙壁和角度的遮挡,他看不清面容,甚至看不清具体的衣着款式。
只能看到一个侧影。
一个在月光和屋内透出的昏黄烛光交织下,翩然舞动的侧影。
可就这一个侧影,让萧凛浑身的血液,在刹那间,冻住了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,又骤然凝固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声,虫鸣,远处隐约的更漏,甚至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全都消失了。
全都消失了。
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旋转的身影。
月白的衣衫在急速旋转中盛开,如同夜色里骤然绽放的昙花,那衣袂上似乎有银线绣的暗纹,在月光下随着旋转流淌出冰冷璀璨的光。
宽大的袖子甩开,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。
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,却又带着一股绷紧的、充满力量的韧性。
脖颈仰起的弧度,优美得像濒死的天鹅。
然后,那旋转的身影猛地一顿。
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姿态,单足定在了地上。
另一腿向后高高扬起,手臂舒展,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充满张力的弓,头颅昂起,面朝苍穹。
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,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皎洁的光晕。
那一瞬间,她不像凡人。
像月宫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,又像随时要挣脱地心引力、直冲九霄的孤鸿。
萧凛的瞳孔,骤然缩紧。
呼吸停滞。
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下一瞬褪得干干净净,四肢冰凉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定格的侧影。
盯着那截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白皙优美的下颌弧线。
盯着那被风微微拂动的、覆面的轻纱。
盯着那身影里透出的、即便隔着这么远,即便只是一个剪影,也能清晰感受到的——
孤绝。
清冷。
以及,一种沉寂多年、骤然爆发的、惊心动魄的力量和美。
不是她。
不可能是她。
那个人已经死了。
是他亲眼看着她喝下毒酒,是他亲眼看着她倒下去。
是他亲自下旨,将她草草安置在妃陵。
她不可能在这里。
更不可能跳出这样的舞。
可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这个侧影,这舞姿中透出的某种难以喻的神韵,这月光下孤绝清冷的气息……
会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缩紧,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?
那模糊的、抓不住的熟悉感,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,汹涌而来,瞬间将他吞没。
墙内的身影,缓缓地,缓缓地,放下了扬起的腿,收回了舒展的手臂。
最后一个柔顺的收势动作,仿佛刚才那直欲破空而去的惊鸿,只是旁人一时的错觉。
舞毕。
她静静站在那里,微微仰着头,似乎在平复呼吸。
月光洒满她全身。
萧凛僵硬地站在墙外,站在阴影里。
像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。
只有一双眼睛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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