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不想待在御书房,不想看那些奏折,不想想那些烦心的事。
脚步有自己的意识,带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过一条条寂静的甬道。
直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,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。
萧凛脚步一顿。
那琴音很飘渺,很轻,在寂静的夜里,像一缕抓不住的烟。
弹的是什么曲子,听不真切。
但那调子,那韵律,却让他心头那根刺,又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抬头望去。
前方不远,有一片低矮的院落轮廓,在月色下显得影影绰绰。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、微弱的光。
是乐舞别院。
琴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这么晚了,还有人在练琴?
是哪个乐师,还是……哪个舞姬?
萧凛站在原地,夜风吹动他明黄的袍角。
理智告诉他,该回去了。
身为帝王,深夜独自走到这里,听这些“靡靡之音”,传出去不像话。
更何况,里面是明日要为太后寿宴献艺的人,他此刻靠近,于礼不合。
可脚步像被钉住了。
那琴音时断时续,不成调子,倒像是在试音,在寻找某种感觉。
莫名的,他就是想听下去。
“你们在这里候着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候着。”
他头也没回,对身后的徐公公交代了一句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陛下……”徐公公一惊,想劝,可对上皇帝侧脸在昏暗光线里冷硬的线条,又把话咽了回去,躬身道:“是。奴才等就在此处候着。”
萧凛没再理会他们。
他抬脚,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,又走近了些。
那琴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。
很生疏的调子,偶尔还会弹错一两个音,但弹琴的人似乎并不在意,错了就重新来过,一遍又一遍,固执地重复着某几个小节。
萧凛听着,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。
这琴技,实在算不上好。
甚至可以说,有些拙劣。
可不知为什么,这笨拙的、断断续续的琴音,却比那些精心排练、完美无缺的宫廷雅乐,更抓他的耳朵。
更让他……挪不开脚步。
他绕过一丛在秋夜里已显凋敝的花木,离那院墙更近了些。
琴音就在这时,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夜风里,只剩下远处更漏隐约的余响,和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。
萧凛脚步再次顿住。
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,随着琴音戛然而止,也骤然落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烦躁和一丝……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——
一阵极轻、极富韵律的声响,代替了琴音,传入他耳中。
嗒。
嗒嗒。
是脚步落在石板或硬地上的声音。
很轻,很快,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。
不是走路,也不是奔跑。
是……舞步。
萧凛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。
他站在原地,侧耳倾听。
那舞步声很奇特。
灵动,轻盈,像林间小鹿跳跃,又像雨滴敲打荷叶。
每一步的起落、转折,都带着一股难以喻的韵律感,明明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风声掩盖,却又奇异地穿透夜色,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。
不,不仅仅是耳膜。
那声音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顺着耳朵钻进去,一下,又一下,轻轻敲打在他心口那空落落的地方。
填补了什么。
又搅乱了什么。
他不由自主地,又向前走了几步。
直到能清晰看到那扇紧闭的、有些斑驳的院门。
舞步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隔着门,隔着墙,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。
只能依靠声音去想象。
想象着有人,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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