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种……难以喻的悸动。
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,被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——“惊鸿”与“隐娘子”——无意中触碰到了开关,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,极其轻微地,颤动了一下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是预感?
是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共鸣?
还是仅仅因为,这名字,这舞名,太过巧合地,触动了他心底某根早已蒙尘、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断裂的弦?
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……
“隐娘子”……
翩若惊鸿的,会是什么样的人?
一个自称、或被称作“隐”的娘子,跳出来的“惊鸿舞”,又会是什么模样?
是名不副实的噱头?
还是……真的能惊鸿一瞥,令人过目难忘?
这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藤蔓遇到了可以攀附的树干,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。
他想知道。
从未有过的,强烈地想知道。
想知道那舞蹈究竟如何。
更想知道,那个叫“隐娘子”的舞者,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这渴望来得突兀,且毫无道理。
这渴望来得突兀,且毫无道理。
他是皇帝,坐拥四海,什么样的绝色美人、精妙舞乐没见过?何必对一个民间乐坊的舞姬,生出如此不合身份的好奇?
可理智的劝阻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那阵心悸过后,残留的是一种空落落的、却又被什么东西隐隐吊着的悬空感。
总觉得,似乎有什么事情,正在他视线之外,悄然发生。
而他,被蒙在鼓里。
或者说,即将被卷入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非常不好。
就像下棋时,明明棋盘尽在掌握,却忽然发现对手落下了一子完全超出预计的棋,打乱了所有的布局和节奏。
可他的对手是谁?
是那个素未谋面、名不见经传的“隐娘子”?
还是别的什么?
他不知道。
这种“不知道”的感觉,让他烦躁,也让他……莫名地,生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仿佛这沉闷的、一切皆在掌控中的日子,终于要掀起一点不一样的波澜。
哪怕这波澜,可能微不足道。
哪怕这期待,毫无来由。
他摩挲着“惊鸿”二字的指尖,终于停了下来。
停在“鸿”字的最后一点上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,收回了手。
指腹离开纸面的瞬间,仿佛还残留着那墨迹微凸的触感,和纸张的冰凉。
他将那份明黄色的节目单,轻轻合上。
动作很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然后,他将合上的单子,往御案边缘推了推,推离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。
仿佛这样做,就能将心头那莫名的悸动与好奇,也一并推开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徐公公一直提着的心,直到听见这句话,才微微落回了实处。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躬身应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
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皇帝陛下的神情,小心翼翼地倒退着,一直退到御书房的门边,才转身,轻手轻脚地拉开殿门,闪身出去,又将门轻轻合拢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殿门隔绝了内外。
御书房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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