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。”我顿了顿,还是问道,“柳太医……可靠吗?”
玲珑看我一眼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又很快平复:“他是个医痴。你当初在冷宫,是不是用过一个治冻疮的古方,还改良过驱蚊的香囊?”
我微微一怔,随即想起。那是签到得到初级医术后,为了改善和青黛在冷宫的处境,随手弄的。冻疮膏给了隔壁一个同样挨冻的老太监,驱蚊香囊的配方,好像是有一次柳太医来给某个生病的小太监看诊时,我隔着窗户随口提过一句?
“他后来琢磨了很久,觉得你那方子构思巧妙,用药精准,一直想当面请教,可惜……”玲珑语气平淡,“对他来说,医术比宫里的倾轧重要。帮你递个东西给一位与世无争的太妃,不涉朝政,不害人命,还能还你一个改良方子的人情,他觉得可以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松了口气。看来,无心插柳,有时真能成荫。
“另外,”玲珑补充道,“柳太医说,若你还有类似驱蚊香囊那样精巧实用的小方子,他不介意多帮你几次。当然,前提是不违道义,不伤天和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这位柳太医,倒是直接。
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玲珑点点头,没再多说,将小袋仔细收好,转身离去。
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我独自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天色。
给苏太妃的信,比给青黛的,更让我心中没底。
青黛是绝对的信赖与亲情。而苏太妃,于我,更像是一位智慧的长者,一个看不透的谜。她的善意有几分是怜悯,几分是投资?在我“死”后,这份善意是否还在?面对我这个“死而复生”、还打算搅动风云的“隐娘子”,她又会是什么态度?
支持?默许?还是……觉得我太过危险,选择明哲保身,甚至暗中阻挠?
我不知道。
我只能赌。
赌她当年在冷宫那碗饭、那句话里的善意是真的。
赌她看透宫廷冷暖后,或许愿意看到一点不一样的“变数”。
赌我信中暗示的“不牵连”的承诺,能让她稍稍安心。
最坏的结果,无非是她置之不理,或者将信与香原封不动地交给该交的人。那样,我的计划会困难许多,但并非全无胜算。毕竟,信上没有任何把柄。
最好的结果……我不敢奢望太多。只要她在我需要的时候,不落井下石,或者,能在我被逼到墙角时,隐晦地提点一句,就够了。
夜色完全笼罩下来。
我点亮蜡烛,就着昏黄的光,最后一次检查明日进宫要带的行李。
舞衣,首饰,易容材料,防身药物,密码本,还有几样不起眼但可能有用的小工具。
每一样,都安置在它们该在的地方。
手指抚过那件水蓝色的舞衣,布料柔软冰凉,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,在烛光下流转着细微的光泽。
《惊鸿》。
惊鸿一瞥,乱人心曲。
萧凛,林挽月,还有这宫里的所有人。
你们,准备好迎接我的“惊鸿”了吗?
我吹熄蜡烛,和衣躺下。
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苏太妃的模样。记忆里,只有一次隔得稍近的照面。那是在冷宫一个极冷的冬天,我饿得头晕眼花,去那口枯井边签到,意外遇见了来“散步”的她。
她穿着半旧的灰鼠皮袄,面容清癯,眼神却极为平和透彻,像是看尽了世事,又像是隔着一层雾。
她没问我为何在此,也没说自己的身份。只让身后的老嬷嬷,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小手炉和一包还温热的糕点,递给了我。
“天冷,拿着暖暖。”她的声音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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