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大半年,我看着你。看着你练舞练到晕厥,看着你暗中布局,看着你一点点把散落的线头收拢,织成一张属于自己的网。我就知道,你心里憋着一股劲,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股劲,很像当年的我。只不过,我当初是为了活下去,而你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然后,她将手中那份请柬,轻轻推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抹刺目的红,没动。
“你准备了大半年,学舞、学医、暗中经营、结交人手、编织你的网……”玲珑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我的耳膜上,也敲打在我的心上,“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?”
我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心脏,在那一瞬间,骤然缩紧,然后更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咚,咚,咚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一种近乎沸腾的温度,从胸腔一路冲向四肢百骸。
不是恐惧。
是战意。
是压抑了太久,终于看到猎物踏入陷阱,看到目标近在咫尺时,那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和期待。
终于……来了。
我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请柬的边缘。那缎面冰凉光滑,带着一种属于宫廷造物的、独特的、不容置疑的质感。很轻,又很沉。
我慢慢将它拿起来,握在手中。
真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沿着手臂,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是的,时机到了。
玲珑说得对。我在冷宫的枯井边第一次签到,得到那汪灵泉时,没想过会有今天。我在破败佛堂领悟医术,在墙角挖出那张语焉不详的前朝残图时,也没想过真的能走到这一步。
假死脱身,蛰伏在云韶苑,像个真正的舞姬一样从头学起,忍受身体的极限,揣摩人心的幽微,一点点积攒力量,编织人脉……
不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,能让我以最无可指摘、最光芒万丈的方式,重新踏入那座皇宫的机会吗?
宫宴献艺。
太后的寿辰。
在文武百官、后宫嫔妃,还有……那个人的面前。
以“隐娘子”的身份。
我抬起眼,看向玲珑。
她也在看我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。
“我会去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坚定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,“而且,我会让所有人,都记住‘隐娘子’这个名字。”
玲珑看了我片刻,忽然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,真切了许多,眼底甚至闪过一丝近乎锐利的光。
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。带着湿气的、沉闷的风涌了进来,吹动了她的衣袖,也吹动了茶几上那张请柬的一角。
“宫里递话的人,不管是谁,目的都不会单纯。或许是想借你的舞邀宠固位,或许是想看云韶苑出丑,又或许……是别的什么算计。”她背对着我,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飘忽,“但无论他们想什么,对我们而,这都是一道不得不接、也必须接好的旨意。”
她转过身,倚在窗边,看向我。
“《惊鸿》是你的舞,也是你的剑。舞好了,它能为你劈开一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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