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是个隐藏的医道高人吗?可宫里若真有这样的人,何必藏头露尾?
或者是宫外的人?但宫禁森严,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纸条塞进太医署的窗户?
一个个猜想浮现,又被他自己否定。柳文渊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,而那递纸条的人,就是织网的人,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。
休沐的第一天,他婉拒了所有同僚的邀约,独自一人待在府中书房。赏赐的白银和锦缎堆在角落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再次摊开那张被他抚摸了无数遍、边缘已经起毛的纸条,对着灯仔细地看,仿佛想从那些炭笔的痕迹里,看出书写者的模样。
依旧毫无头绪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将这一切当作一场离奇梦境,将纸条烧掉,将秘密永远埋在心里时——
“笃笃。”
极其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敲击声,从窗户的方向传来。
柳文渊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窗纸上,映出一点极其模糊的阴影,一闪而逝。
他心脏狂跳,几乎是扑到窗前,猛地推开窗户。
夜风涌入,带着初夏微醺的气息。窗外,庭院寂寂,月光如水,只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,打着旋儿飘下。
没有人影。
但窗台上,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,又多了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、粗糙的草纸。
柳文渊一把抓过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砰地关紧窗户,背靠着冰凉的窗棂,胸膛剧烈起伏。
来了!
他又来了!
他颤抖着手,展开纸条。
依旧是炭笔,依旧是那略显稚拙却认真的字迹。但这次的内容,不再是药方。
“热毒虽退,余邪未清,气血两亏,经脉受损。后续当以温养为主,切忌猛补。可用:黄芪、当归、枸杞、熟地、山药、茯苓,佐以少许陈皮理气。饮食宜清淡,徐徐图之,百日方可大致康复。”
这是后续调理的方子和注意事项,详尽而周到,甚至考虑到了老人大病初愈后的身体承受能力。
柳文渊飞速看完,目光急急扫向最后。
果然,在纸条最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墨迹似乎比前面深一些,写得也略显急促:
“若寻我,可问冷宫故人。”
冷宫故人?
柳文渊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。
冷宫?
那个荒凉、破败、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?
故人?他在冷宫有什么故人?
他快速地在记忆中搜寻。他入太医院时间不算短,但因性格缘故,并不擅长钻营交际,与后宫妃嫔更是少有接触。冷宫那种地方,他更是从未踏足。
等等……
一个极其模糊、几乎被岁月尘埃掩埋的画面,骤然闪过脑海。
那是很多年前,他刚进太医院不久,还是个跟在师傅后面拎药箱的小学徒。有一次,好像是某个失宠的采女病了,病得不重,但位置偏僻,没人愿意去。师傅随手点了他,让他去走个过场。
他记得那地方很荒凉,宫墙斑驳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生病的采女很年轻,但脸色灰败,眼里没有一点光。他按例诊了脉,开了最普通的疏散方子。
离开时,在破败的宫门口,他遇到了一个小宫女。那小宫女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,瘦得可怜,端着一盆浑浊的、要往外泼的脏水,看见他穿着太医署的衣裳,眼睛倏地亮了,怯生生地拦了一下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大、大人……能……能不能给我们娘娘,多开一剂治风寒的药?娘娘夜里咳得厉害……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皱了眉,宫里规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