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是搭上了,但怎么把这条线系牢,是个技术活。
总不能直接跑去跟柳太医说:“喂,我要假死,你帮我开个假证明,再帮我偷梁换柱吧?”
人家不把我们当疯子扭送官府,就算积德了。
“小姐,咱们……要怎么跟柳太医说啊?”
青黛搓着手,在狭小的屋子里转圈,像只焦虑的蚂蚁,“直接递信?可信里写什么?万一他不信,或者觉得风险太大,把信交出去怎么办?”
这也是我头疼的问题。
苏太妃只给了名字和联络方式,没给担保。这意味着,柳太医愿不愿意帮忙,能帮到什么程度,全看我们自己的“筹码”。
筹码……我们有什么筹码?
两个冷宫弃妇,要钱没钱,要权没权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,大概就是“废后”这个名头——还是个催命符。
“不能急,先摸摸底。”
我对青黛说,“苏太妃说‘耿直可用’,耿直之人,重信义,但也往往固执,不易被轻易说动。我们得知道他需要什么,或者说,他正为什么烦恼。”
“可咱们在冷宫,怎么知道宫外一个大医正烦恼什么?”
青黛苦着脸。
“等。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“苏太妃既然递了这条线,应该不会只给个名字就了事。等等看,或许……会有消息。”
我们开始了更加焦灼的等待。一边反复推敲、完善那个漏洞百出的假死计划,一边竖起耳朵,留意着任何可能与柳太医相关的风声。
日子在提心吊胆中,又滑过去几天。
菜地里的苗蔫了几棵,又顽强地活了几棵。系统签到偶尔给点零碎,攒下的铜板多了十几枚。那只老鼠彻底恢复了活蹦乱跳,甚至胖了一圈,被青黛宝贝似的养在一个更结实的小笼子里,美其名曰“功臣得优待”。
就在我以为苏太妃那边可能再无下文,准备硬着头皮用最笨的方法(比如让青黛冒险出宫一趟)去接触柳太医时,消息来了。
这次,传递消息的不是那个小宫女,而是静心苑一个负责倒夜香的粗使婆子。她像是走错了路,推着污秽的桶车,慢吞吞地蹭到冷宫附近。
青黛当时正在不远处摘野菜,那婆子四下张望一番,压低嗓子,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快速说了几句话,然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推着车晃晃悠悠走了。
青黛愣了片刻,猛地反应过来,强作镇定地摘完野菜,脚步如常地走回来,一进门就反手拴上,背靠着门板直喘气。
“小、小姐!有消息了!”
她脸涨得通红,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。
“慢慢说,什么消息?”
“那个婆子说……”
青黛吞了口唾沫,学着她的语气,声音压得极低,“柳太医最近,惹上麻烦了!”
“麻烦?”
“嗯!说是宫里一位老大人,突然得了怪病,浑身溃烂流脓,高热不退,太医院的好几位太医都瞧过了,开了方子,一点用没有,反而越来越重。皇上震怒,限期让他们治好。这差事,不知怎的,最后落到了柳太医头上。”
青黛语速飞快:“那婆子说,柳太医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回府,就宿在太医署,翻烂了医书,试了好些方子,病人不仅没起色,前天夜里还呕了血,眼看……眼看就不行了。现在太医院里,好多人等着看柳太医的笑话呢!说他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,活该摊上这等要命的差事!”
我心中一动。
怪病?浑身溃烂流脓,高热不退,用药无效反而加重……
这症状……
我闭上眼睛,快速检索脑海中那些来自“初级医术”和前世零碎记忆的片段。像毒,又像病,来势汹汹,常规清热解读之法无效……
“那婆子还说,”
青黛继续道,“柳太医今早被皇上叫去问话,出来时脸都是灰的。要是那位老大人真有个三长两短,柳太医怕是要……要倒大霉了!”
机会!
一个绝佳的机会,砰地砸在了我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