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主张?留着那个废人,时不时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“污点”?还是……他内心深处,对那沈氏,竟还存着一丝旧情或愧疚?
无论是哪种,对林家,对挽月的后位之路,都是隐患!
必须掐灭!
“边关急报,戎狄蠢蠢欲动,军需吃紧,陛下正为此事焦头烂额。”
林崇转过身,目光如隼,盯着幕僚,“此时,朝局稳定重于一切。一个无足轻重、还可能带来‘不祥’的废后,和边疆安稳、将士用命相比,孰轻孰重?”
幕僚心领神会:“相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日大朝会,”
林崇走回书案后,重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与他此刻内心的盘算节奏一致,“你让人联络李尚书、王侍郎他们,联名上奏。不必直接提赐死,那样太着痕迹。就说,边关不稳,乃因宫闱不宁,有阴秽之气冲撞国运。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,肃清宫闱,以正乾坤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:“沈容隐,废后之身,久居冷宫不知反省,反生事端,正应了‘阴秽’之说。为安将士之心,稳朝野之望,请陛下……忍痛割爱,以安天下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把一己私心包装成忧国忧民。将边关战事的不利,隐隐归咎于一个深宫妇人的“不祥”。这是最能触动帝王神经、也最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。
为了江山,为了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,牺牲一个早已无关紧要的废后,算得了什么?
陛下再犹豫,能扛得住“动摇国本”这顶大帽子?能不顾及前线急需的粮草军饷,还需要他林相一系“鼎力支持”?
幕僚躬身:“相爷高明。如此一来,陛下就算心中不愿,于公于私,都不得不……”
“他必须愿意。”
林崇打断他,语气笃定,带着久居上位的傲慢,“他是皇帝,更该知道何为取舍。用一个弃子的命,换边疆暂时安稳,换我林家、以及依附我林家的朝臣们全力支持他应对戎狄……这笔买卖,他不亏。”
他甚至仿佛已经看到,陛下在压力下,最终颁下那道赐死诏书。女儿挽月得知消息后,那张明媚脸上露出的、属于胜利者的笑容。以及,不久之后,中宫之位虚悬,挽月登上后位,他林家外戚权势更上一层楼的光明未来。
沈容隐?
不过是一颗早已失去价值的棋子,是时候彻底从棋盘上清出去了。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皇权威严的挑衅,对他林家权势的阻碍。
“去办吧。”
林崇挥挥手,仿佛只是吩咐人去碾死一只蚂蚁,“做得干净点,声势造足。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赐死沈氏,是不得已而为之,是为了大义。”
“是,相爷。”
幕僚领命,躬身退下,轻手轻脚地关上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林崇独自坐着,又拿起女儿那封密信,看了两眼,嫌恶地丢进一旁取暖的炭盆里。
火苗猛地蹿起,瞬间将信纸吞噬,化作一小撮灰烬。
“挽月,为父再帮你最后一次。”
他对着跳跃的火光,低声自语,眼中没有丝毫温情,只有冰冷的权衡和野心,“你若再把握不住,就休怪为父……另做打算了。”
毕竟,林家需要的,是一个能坐稳后位、能为家族带来最大利益的皇后。
如果女儿不行……他还有别的侄女,甚至更远房的、容貌才情出众的女子。
皇家无情,世家大族,又何尝不是?
窗外,寒风呼啸,卷起檐角未化的积雪,纷纷扬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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