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战鼓轰鸣,震得整座残破城墙都在微微发抖。
磨盘大的石头轰隆隆抛向城头,虽然命中率不高,声势却很吓人。
辽军前军顶着城上的箭雨将一架架云梯卡住城墙垛口,开始不计代价的向上攀爬。
远处弓箭手不断仰射,几架大型楼车也步步向前,楼车上的弓手肆无忌惮的压制守军。
凛冽北风卷着雪沫,疯狂灌进垛口,刮得甲片撞击作响,叮叮当当刺耳惊心。
高平立在城头,目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辽军。
王欢忠诚的守在一旁。
高平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说吧。”
身侧,陆时安躬身拱手,神色郑重。
“王爷,属下有上、中、下三策,可供您选择。”
高平闻听眼前一亮。
不是一策,居然有三策。
高平来了兴趣,急忙追问,
“愿闻其详!”
陆时安没有拖沓,紧了紧身上棉衣,
“下策,弃民脱身。”
“王爷带着军队撤回镇北,不顾城内百姓,纵火焚城,火势西起,城内必大乱。”
“怒山王率军入城,必先救火、安民、稳局,无法全力追击我军。”
“我等可借混乱之机,全身而退。”
高平面色从欣喜变为凝重,却一不发。
显然,是极为不认同这一策。
陆时安摇摇头,他也知道以王爷的性子,十成十的干不出这种事来。
只好继续沉声开口。
“中策,固守待援。”
“动员全城百姓登城助守。”
“在打开府库,许以重利,令军民一体,合力死守城池,咬牙支撑五六日,等候朝廷援军抵达。”
高平微微点头,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陆时安话音稍顿,微微抬眼,目光变得复杂。
“上策,则较为凶险。”
高平微微侧目,凝神倾听。
“舍弃三门防守大半兵力,全面收缩到北门。”
“东西南三门,仅留少量守军,辅以征召民壮御敌、拖住敌军。”
“集中五六千精锐力量,汇聚全部战力以及新式军备。”
“以刘峰八百重骑为先锋,凿阵破敌。”
“林小满将军领两千轻骑分列两翼,迂回掩护、扩开缺口。”
“张云虎将军亲率唐刀、手弩精锐为中军主力,正面压阵。”
“赵大石火器营隐匿中军之中,伺机出动。”
陆时安语气渐渐急促。
陆时安语气渐渐急促。
“大开北门,精锐出城突击!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凿穿北门攻城敌阵,首扑后军,首取怒山王云烛!”
“属下称之为斩首行动!”
城头瞬间安静,空气为之一窒。
所有隐约听见对话的将领、士卒,呼吸皆是一顿。
这哪里是破局之策,分明是孤注一掷的赌局!
陆时安也坦然道出其中凶险。
“王爷,此策太过冒险。”
“一旦成功,可当场斩杀或重创怒山王,辽军中枢崩塌,军心大乱,靖北之危可解。”
“不过若是失败,精锐大概率全军覆没,我城内便再无可用之兵,靖北城彻底无力回天,万劫不复。”
高平缓缓转头,望向城外,心底翻起滔天巨浪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推演整场战局的每一处细节。
北门当面,辽军攻城部队两万,皆是常年征战的百战精锐。
云烛亲率的督战后军,还有数千亲兵,铁甲森森,蓄势待发。
更后方的辽军主营,还有一万预备队不曾踏足战场。
六千精锐突击,首面的是两万五千辽军主力。
甚至是三万五。
以六千对两三万人,以寡击众,纵深突阵,深入敌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