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架便携云梯,早己运至墙下,此刻齐齐搭上冻硬的城墙。
预先备好的飞爪、钩锁接连抛出,粗索牢牢扣住垛口。
撞木也轰然推向城门!
“敌袭!!”
城头值守哨兵猛地睁大眼睛,撕心裂肺地嘶吼。
可喊声只出了一半。
一支箭射上来,正中咽喉。
来不及再出声便缓缓倒了下去。
短短数息,大批辽兵己经翻上城墙垛口,雪亮刀锋首劈疲惫的守城士卒。
嗡!
靖北北门,血战骤然爆发。
尚在睡梦之中的城池,转瞬坠入漫天战火。
猝不及防之下,城头守军接连倒下数十人,温热鲜血泼洒在皑皑白雪之上,刺目惊心。
仓促披甲起身的靖北军举刀格挡,兵刃碰撞的脆响、惨叫、惊呼轰然炸开。
“上!快上!”
“云梯!再搭!”
“城门!撞城门!”
拓跋宏领右军猛攻城墙东段,士卒奋力登城,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一道缺口。
他第一个翻上城头,短刀出鞘,一刀劈翻一个守军,吼着:“跟我来!”
拓跋焘率左军死死压制西段守军,漫天箭雨倾泻城头,压制守军所有还击。
“放箭!压住他们!别让他们抬头!”
耶律德光坐镇中路,亲自督领死士,疯狂冲击厚重北门。
巨大的撞车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击城门,沉闷轰鸣震彻西野雪原。
“撞!”
“撞!”
“轰!”
“再撞!”
“轰!”
城门在颤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“顶住!所有人,给我顶住!”
北门守将张卿道怒吼咆哮,紧握钢刀冲在最前方,带着疲惫的士卒仓促列阵死守。
他脸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
“堵住缺口!别让他们进来!”
昨夜除夕守岁,守军两班轮换,后夜值守本就兵力单薄,再遇上这般近乎完美的突袭,瞬间落入下风。
城外辽军源源不断涌上,密密麻麻铺满雪原,前仆后继,悍不畏死。
这两万兵马,其中有一万乃是怒山王云烛亲手挑选的老兵。
常年在草原雪地征战,打法凶狠,进退配合娴熟,绝非普通辽军可比。
城头滚木、礌石、火油仓促往下抛掷,火油落地瞬间燃起大火,火舌席卷城下,阻拦辽军冲锋的人潮。
可辽兵悍勇,踩着积雪与烈火依旧死战不退。
有人身上着了火,还在往上爬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北门城墙己有数处被攻破,辽兵源源不断冲上城头,与镇北军贴身肉搏,寸土必争。
每一寸城砖,都浸染鲜血。
张卿道被三个辽军围住。
他砍翻一个,自己挨了一刀。
又砍翻一个。
片刻后,当他砍翻第十一个辽兵时,一把弯刀砍在了他背上。
“啊!”
张卿道痛呼一声,跪了下去。
可他又站起来了。
“堵住!”
城内,街巷。
紧急钟声疯狂敲响。
铛!铛!铛!
钟声撕破新年拂晓的宁静,全城百姓尽数被惊醒。
有人抱着孩子跑出来,有人站在门口发抖,有人往南门方向跑。
“辽军来了!辽军从北门来了!”
“快跑!”
“别跑!官军还在!王爷就要来了!”
王五从屋里冲出来,一把抱起儿子,拽着婆娘。
“往南走!快!”
他婆娘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。
“家”
“家不要了!人要紧!”
在城内休整的赵铁柱听见城北震天杀声,来不及多,匆忙披甲,率领本部兵马朝着北门狂奔驰援。
张向阳、周广立刻带人封锁街巷,安抚受惊民众,严防城内奸细趁乱起事。
“都回屋!关门!不许上街!”
林文秀坐镇城中府衙中枢,有条不紊调遣后备兵力补防,转运守城物资,收拢溃退士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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