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国,平北。
腊月二十八,深夜。
大雪初停,天地一片死寂。
无边雪原漆黑如墨,无月无星,连呼啸的北风都似悄然停歇,是北疆一年到头最静谧、也最凶险的深夜。
怒山王云烛一身玄黑战甲,立在平北废墟最高的将台之上。
他身形挺拔如山,周身杀伐气息凛冽刺骨。作为辽帝义兄、辽国当世第一名将,他用兵素来狠绝诡诈,从不循规蹈矩。
世人皆以为,辽军十万主力屯驻盛兴,必待开春雪融、大道通畅,方才大举南征。
就连靖北、镇北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着东北盛兴方向。
而真正的杀招,却藏在平北。
将台下,两万精兵列阵无声。
一万是久驻平北、熟稔北疆雪地作战的平北守军,一万是云烛亲携、百战余生的怒山近卫精锐。
两万将士,人人裹黑绒披风、踏雪底软靴、口衔木枚、马裹蹄布,全程禁声,不露灯火。
风雪不扬,人马无息。
帐下诸将肃立听令。
云烛目光冷冽,扫过阵前三将。
“耶律德光。”
一身银甲的大皇子耶律德光跨步出列,沉声道:“末将在!”
他在辽国是大皇子,上次出征是大元帅。
也是杀伐果断,嚣张跋扈之辈!
可此刻,面对怒山王云烛,却不敢有丝毫不敬与懈怠。
甚至显得有些乖巧。
因为耶律德光明白,这位怒山王乃是辽国真正的二号人物。
因为耶律德光明白,这位怒山王乃是辽国真正的二号人物。
日后,若是自己想要继承大统。
必须要获得这位的支持,
嗯!
至少,这位不反对就好!
“命你为先锋主将。”
云烛声音低沉冰冷,字字如铁,
“率一万人马,今夜即刻开拔。”
“昼伏夜出,全程潜行奔袭。”
“限你正月初一拂晓之前,兵临靖北北门,一举突袭,力争破门登城!”
“末将遵令!”
“拓跋焘、拓跋宏。”
两名猛将齐齐出列,抱拳沉声:“在!”
“你二人分任左右副将,各领五千人马,配合耶律德光,护翼突进。”
“北门一破,即刻扩口夺城,牵制全城守军,死死咬住靖北人马,本王大军随后便到!”
“遵命!”
云烛最后目光沉落:
“全军谨记。
“此行,隐踪潜行,谁敢暴露行迹,军法立斩!
“初一拂晓,准时落刀!”
三将齐声领命,眼中透射着狂热的光芒。
当夜。
两万辽军精锐,悄无声息散出平北大营,踏入茫茫雪原。
白日伏于山谷背风雪窝,全军隐蔽蛰伏,人马噤声;
夜色降临便全速急行,踏雪奔袭,昼夜颠倒。
避开斥候游骑、避开开阔高地,借着无边夜色与山林荒草掩护,如一条漆黑毒蟒,向着靖北北门高速贴近。
次日,上午。
平北大营尽数调动。
怒山王云烛亲领七万主力大军,旌旗展动,甲兵如云,浩荡出营,正式挥师南下,首压靖北。
声势浩大,旌旗蔽日。
这次,怒山王不再隐藏,首接打出自己的王旗。
同时,云烛留下印云澈,领一万偏师留守平北,稳守后路、看守粮草、肃清残哨,坐镇后方。
云烛策马立于高岗,遥望靖北方向,眼底射出道道寒光。
“高平小儿,就让本王试试你的成色!”
“你以为大战在年后、在南线、在盛兴。”
“本王便让你看看,何为兵不厌诈。”
“何为兵贵神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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