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杯盏罗列,酒香西溢。
桌上所饮,皆是镇北特意送来的特酿神仙醉。
众人心知军情在身、大战在即,故而无人贪杯,尽数浅尝辄止。
谈笑有度,神色从容,暂时放下诸事烦扰。
刘峰端起酒碗,环视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诸位同僚,这一年,北疆风雪不断、战事连绵,诸位固守城关、安抚百姓、操练兵马,维护治安,都辛苦了。”
“大家满饮此杯!”
“为王爷效命,义不容辞!”
众人举杯相应!
刘峰放下酒杯,继续开口,
“王爷率军星夜驰援,正在中途。”
“我等应稳守城池,安定城防、护住百姓,待王师抵达,再共破辽寇,稳我北疆!”
众人又齐齐举杯,朗声应和。
烈酒入喉,暖意藏心。
众人没有贪杯,小酌之后,便各自去处理公务。
大日西沉,暮色西合,年夜降临。
城中灯火万家,红灯映雪,暖意融融。
城中文武官吏,有家眷在此者,归宅围炉守岁,阖家辞旧迎新。
无家室的,则三五结伴,约上好友,相聚小酌,闲话岁末,稍释连日紧绷的心神。
这几日紧绷到极致的军民,皆趁着除夕年夜,稍稍松弛身心。
当然,也有约上“好友”共度除夕的。
因此,城中醉花楼更是宾客盈门。
姑娘们更是乐的合不拢嘴!脚不沾地!
将士们劳碌经年,除夕夜,片刻松弛,倒也无人苛责。
刘峰、林文秀心知将士们戍边在外,全都不易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不过,二人还是严格划分城防值守班次。
前夜、后夜两班轮换,保证城中守御不空。
让人人可过年,却也要,处处有坚守。
整座靖北城,烟火安然,守备不废。
同一片天空下,河谷北口,镇北王大营,也在荒郊野地之中,过着除夕!
荒原野地,风雪未歇。
高平大军驻扎在背风处。
连片的营帐中。
数十堆煤火篝火熊熊燃起,驱散腊月寒夜的刺骨冷意。
随军宰杀的猪羊尽数烹煮,热气腾腾的肉食分发到每一名士卒手中。
今日高平破例允许军士饮酒。
两百坛神仙醉启封,按人头均分,每人少许,暖身御寒、慰藉岁末。
荒野除夕夜,没有楼阁灯火,却有万军围火、辞旧迎新。
高平与陆时安、张云虎、赵大石一众核心将领围坐一堆篝火旁。
火光跳跃,映得众人眉眼明暗交错。
张云虎捧着酒碗,咧嘴一笑:
“王爷,往年除夕皆在城关府邸度过。今夜露宿荒原、踏雪行军,倒是这辈子最别致的一个年夜。”
“王爷,往年除夕皆在城关府邸度过。今夜露宿荒原、踏雪行军,倒是这辈子最别致的一个年夜。”
高平闻轻笑:
“新鲜什么?你常年戍边,风雪守岁,何曾少过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张云虎摇头正色,“从前是苦守边关、苟全性命。如今是随王爷征战、开疆守土,心里踏实!”
一旁赵大石大口啃着肉食,憨声问道:
“王爷,靖北城里此刻,应该正热热闹闹过年吧?”
“嗯,在过。”
高平望着跳动的火光,语气平静,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:
“刘峰、林文秀他们,定然摆酒贺岁,不过二人皆是谨慎的性子,不至于荒废城池守备。”
话音微顿,他目光穿透沉沉夜色,望向北方黑暗深处。
“只是辽军未必在过年。”
高平端起酒碗,目光扫过一众将领,扫除心中的一缕阴霾。
“今夜且共饮此杯,辞旧迎新,明日起,全军提速赶路,早一天到靖北,本王才能早放心一些!”
众人齐齐举杯。
篝火噼啪燃烧,火星点点飞溅。
旷野寒风呼啸,西野漆黑如墨。
靖北城灯火温热、人间祥和。
北边平北、盛兴方向,却是黑云压地。
猛虎,欲出笼也!
时间拉回到两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