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,商业街,醉仙居。
新的售卖规矩己经施行,店内酒架焕然一新。
陶罐、瓷瓶、玻璃瓶依次陈列,错落排布。
粗陶酒罐色泽灰朴,带着土窑烧制的质朴厚重;瓷瓶白底青花,纹样素雅;而那一批玻璃瓶,在一众器皿之中格外扎眼。
天光落下来,瓶身通透莹亮,瓶中琥珀色的酒液清清楚楚尽收眼底。
围在柜台前的世家子弟、大族管家,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玻璃瓶牢牢吸引。
“此物是琉璃?”有人低声惊疑。
“不像,寻常琉璃断无这般通透。”
“这般成色的琉璃,我从前见都未曾见过。”
一人往前凑了半步,眯起双眼仔细端详。
瓶身镌刻着“神仙醉”三字,线条纤细却清晰利落。瓶口以紧实木塞封死,严丝合缝,不漏半分酒气。
“你看瓶内,尚有细碎气泡。”有人伸手指点。
“虽存有气泡,可偌大器物能做得如此薄透,己是世间罕有。”
“依我看,这瓶子的价值,恐怕还在酒之上。”
“说得是,单凭这瓶子,花再多银钱也值得。”
周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。
有富家子弟当场买下一瓶五十度烈酒,捧在手心反复把玩摩挲。
“这等好物,带回家中好生收存。”
“何必束之高阁,摆在厅堂案几,待客之时摆出来,便是莫大体面。”
“掌柜的,给我来一瓶!”
“掌柜的,我要三瓶。”
一时间,众人围住柜台,嚷嚷着开始买酒,生怕晚一点儿便抢不到了。
至于价格!
价格是主家操心的事情。
主家下了死命令,要求必须把酒买回去。
当日营业结束,冯兰恒火速入王府禀报。
“王爷!五十只普通玻璃瓶、二十一只精品玻璃瓶,一日全数售罄!六十度顶级佳酿,一瓶不剩!”
高平淡淡颔首,神色平静无波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喧闹繁华的商业街。
“舅舅,你要记牢。”
“玻璃瓶,从来不是酒器。”
“它是北疆权贵的门面,是世家富商的尊卑层次。”
“十两一瓶,他们买的不是酒,是高人一等的脸面,是天下独一份的稀罕。”
冯兰恒心悦诚服。
“平儿心思,远超常人所思。”
高平摆了摆手,目光长远。
“继续让马兴打磨工艺,优劣成品尽数留存。”
“玻璃的用处,才刚刚开始。往后,大用无穷。”
冯兰恒躬身领命。
冯兰恒躬身领命。
书房空旷,高平静立窗前,低声轻喃。
“玻璃”
“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镇北,马家私宅。
厅堂之内,马世豪焦急等着买酒的管家回来。
在厅堂内来回踱步。
终于,管家回来,小心翼翼捧着玻璃瓶,轻手轻脚安置在案台正中。
马世豪绕着桌案一连走了三圈,目光舍不得移开半分。
“好瓶子,通透澄澈。”
他伸手轻轻抚过瓶壁,触感冰凉光滑。
“比琉璃更透,分量也更轻。这般体量,竟能锻得如此薄。”
他转头对管家吩咐。
“速速去把亲家请来。今夜便不开陶罐,专饮这玻璃瓶的佳酿。”
“再递帖子,请王员外、李员外一同赴宴,叫他们也开开眼界。”
“哈哈哈!”
镇北,王员外府邸。
王员外此番没能抢到玻璃瓶,只购回两斤陶罐酒,和一斤瓷瓶酒。
他独坐厅堂,望着案上两只灰扑扑的陶罐,满脸郁色。
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