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垂首回话:“老爷,醉仙居门前人满为患,小人赶到之时,玻璃瓶己然售罄。”
“明日是否还有货?”
“小的打听了,明日供货数量未定,全凭王府调配。”
王员外向桌案重重一拍。
“天不亮便派人过去,多带几个人手。无论如何,务必给我抢回一瓶。”
镇北,李府。
李府正筹办喜事,大摆宴席。
满堂桌案摆放的,全是陶罐盛装的神仙醉。
宾客纷纷落座,目光扫过酒席,不少人神色微妙,迟迟不动酒杯。
席间有人压低声音开口询问:“李府大喜之日,为何不见那玻璃瓶装的神仙醉?”
“至少瓷瓶的也行啊!”
“这陶罐,未免有些寒酸了。”
李员外面色瞬间僵住,勉强打圆场:“那那物太过紧俏,未能抢到。”
问话之人淡淡一笑,不再继续追问,可那笑意之中的意味,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。
宴席过后,李员外唤来自家儿子,语气带着几分狠戾。
“明日,你亲自守在醉仙居门口。那玻璃瓶,无论如何也要买到手。”
几日时间,可苦了醉仙居的掌柜与伙计们。
因为这神仙醉卖爆了,根本就是供不应求。
掌柜忙得脚不沾地,里外周旋。
不少客人并非全然为酒而来,一进门便首奔玻璃瓶。
不少客人并非全然为酒而来,一进门便首奔玻璃瓶。
“掌柜,瓶子能否单独售卖?”
“回客官,不可单独售瓶。”
“那我买酒,瓶子可否归我?”
“瓶子随酒一同交付,酒饮尽之后,器皿自可留下。”
“甚好,给我来一瓶五十度的。”
“还请知晓规矩,每人每日限购三斤。”
“三斤便三斤。”
不少人买到之后,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玻璃瓶走出店铺,走路都放轻脚步,唯恐磕碰碎裂。
“都说不假,这瓶子比里面的酒还要金贵。”
“可不是,摆在家中正厅,来客一眼便能望见,这便是脸面。”
一时之间,在镇北上层圈子里,这种玻璃酒瓶装的神仙醉成了炙手可热的稀罕物件。
谁家厅堂若摆上这么一件,便是身份的象征。
但凡婚丧宴请,席上若是少了玻璃瓶装的神仙醉,主人家便会自觉矮上旁人一截。
更有甚者,托关系辗转求购,酒一口不饮,只将玻璃瓶擦拭干净陈列于厅堂。
每逢宾客登门,便有意无意引对方观赏。
“瞧见了,这便是镇北王府出品的神仙醉,玻璃瓶的那一款。”
“果然是稀世之物。”
“那是自然,普天之下,独此一处能造。”
镇北,新王府,书房。
冯兰恒躬身站在书案之前,将市面情形一一禀报。
“王爷,如今玻璃瓶反倒比烈酒本身更加抢手。不少人只为瓶子而来,买到之后滴酒不饮,专门摆作陈设。”
高平放下手中茶碗,神色平静。
“此事本王早有所料。”
他稍作思忖,徐徐吩咐。
“传信孙越,暖棚工程优先级最高,玻璃产出优先供给红薯育苗大棚,酒瓶的需求往后搁置,不必急于追量。”
“属下记下。”
“另外知会苏清砚,可以适度提升玻璃瓶产能。但有底线,万万不可为追求产量,牺牲成品品质。”
“是。”
冯兰恒行礼告退,书房之内只剩高平一人。
他端起茶盏,心中不由感慨。
前世随处可得的玻璃瓶,在此世,竟成了权贵争相追捧的奇珍。
“路还差得远。”
他低声自语一声,放下茶碗,伸手拿过桌案那份红薯种植手册,目光落于纸面。
玻璃瓶、暖棚、神仙烈酒,说到底都只是谋利、图强的手段。
镇北真正安身立命的根基,终究还是粮食。
只待开春,红薯便可下地播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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