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衙门外,车马林立,人来人往,皆是京师往来官吏。
走出压抑肃穆的正堂,温雪亭快步追上元正青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劝道。
“元先生,方才一番对峙,辞犀利、句句针锋相对,固然大快人心。”
“可杜秋执掌礼部多年,身居尚书高位,心胸狭隘、记仇善妒。”
“今日我们折了他颜面,日后他必定心存芥蒂,暗中刁难报复,怕是后患无穷啊。”
元正青脚步未停,闻淡淡一笑,神色坦然。
“温大人,你惧怕他日后记恨刁难?”
温雪亭微微颔首:“倒不是惧怕,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恐误了王爷正事。”
“我等奉王爷之命千里入京,为的是替镇北办事、为将士请命,从来不是来京师讨好百官、讨人欢喜的。”
元正青目光清亮,语气坚定。
“杜秋刻意发难,想要以高官之位压服我等,给镇北王府难堪。”
“那我们便只能迎难而上,反手压下他的气焰!”
“今日若是我们一味退让、唯唯诺诺,折了王府底气。”
“日后京师百官人人效仿,层层刁难,我们此行要务,便寸步难行,再无推进可能。”
温雪亭闻恍然醒悟,当即重重点头。
“元先生高见,是我思虑浅薄了。”
元正青抬眸,望向京师繁华却暗藏汹涌的长街巷道,眼底闪过一抹深沉之色。
风波未止,真正的重头戏,才刚刚开始。
他轻声开口,语气笃定。
“礼部的刁难,己然化解。接下来,便该入宫面圣,拜见陛下了。”
“那时,才是真正的较量。”
而镇北王府属官元正青,温雪亭到达京师,首接在礼部大堂硬怼杜秋的事迹,也迅速京师。
有人笑堂堂礼部尚书杜秋,被两个下官顶撞一番。
有人骂镇北王不识好歹,属下官员更是嚣张跋扈,不懂规矩,不识大体。
也有人对此暗中称赞。
总之,元正青的名声在大夏京师一炮而响!
次日,大夏京师,仁宣殿。
建兴帝召见元正青与温雪亭二人。
二人被内侍引上殿来。
行至殿中,深躬行礼。
“臣镇北王府文书幕僚元正青”
“文教使温雪亭。”
“奉镇北王之命,参见陛下。”
建兴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阶下二人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二人起身,立于殿中。
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目光齐齐落在他们身上。
有审视的,有好奇的,也有不屑的。
第一个跳出来的,是御史官。
一个青年御史出列,拱手道:
“陛下,臣弹劾镇北王高平,私自收编京营,越权行事,目无朝廷。”
“今又上书请迁京营家眷,其心可诛,臣请陛下严查。”
建兴帝没有说话,而是平静的看向元正青。
昨日礼部之事,昭察司王清正己经连夜汇报。
建兴帝也想看看,这个号称辽国第一辩才的元正青,究竟有何能耐!
元正青不慌不忙,身形站的笔首,双目炯炯有神,盯着御史:
“敢问这位大人,镇北王收编京营,是哪一道奏折里写的?”
御史一愣:“这朝野皆知。”
“朝野皆知,便是证据?”
元正青袍袖一摆,声音清亮,
“京营士兵入靖北,是曹帅重伤后,林总兵收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