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少年满眼期盼的模样,他只能稳住神色,缓缓开口提点。
“马兴,你记好。”
“石英砂占比偏高,玻璃硬度够,但质地偏脆。”
“纯碱多了,玻璃变软易裂。”
“石灰石适量,可稳质地,多则暗沉不透光。”
“你微调配比,石英砂略增、纯碱减量、石灰石适中均衡。”
马兴闻,立刻提笔在纸上飞快记录。
高平继续补充关键细节,这是他唯一记得的核心要点。
“烧制切勿一火恒温到底。”
“先高温彻底熔料,烧制完成后,放缓火势,慢速退火降温。”
“退火越稳越慢,玻璃内应力越小,便不易开裂、冻碎。”
“退火!”
马兴猛然一拍脑袋,豁然开朗。
“原来是这里错了!我之前全程高温,急速冷却!”
顿悟之后,他再也按捺不住,转身拔腿就往窑炉方向冲去。
“我立刻去试炉!这次一定成!”
两道小助手连忙紧随其后,三人风风火火,转瞬跑出实验室。
屋内瞬间空空荡荡。
苏清砚站在一旁,看着高平,忍不住再度发问。
“王爷,这般精细的工坊工艺、退火道理,您怎会如此精通?”
“别问。”
高平摆了摆手,随口敷衍。
“本王瞎猜的罢了。”
话虽随意,眼底却带着真切的认可。
“但这孩子,是真的有灵性。”
苏清砚深以为然,郑重颔首。
“马兴悟性冠绝全镇北,举一反三、无师自通。”
“属下所授技艺,他多己精通。”
“而且诸多属下百思不解的难题,他总能自行推演突破。”
高平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,轻声感慨。
“他爹马耀,沙场浴血,是顶天立地的硬汉。”
“这孩子,心性、天赋、韧劲,皆不输其父,日后必成我镇北工坊根基。”
罢,他踱步环视整间实验室。
满地碎渣、满纸手稿、无数次失败的痕迹,皆是少年日夜钻研的证明。
高平神色愈发郑重。
“苏清砚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玻璃研制,全权交由马兴折腾。”
“钱粮无限供应,工匠人手随他挑选,材料损耗无需报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铿锵,重申底线。
“依旧那句规矩,别怕碎,别怕错。”
“碎了再烧,废了再炼,烧出耐冻不裂的玻璃为止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
其实还有一句话,高平没说,这个马兴说不定能成为,镇北点亮科技树的重要人物。
工坊,玻璃窑炉,傍晚。
残阳西坠,余晖染红窑场。
马兴满脸煤灰、额角挂汗,蹲在窑炉前,眼神死死盯着炉内。
马兴满脸煤灰、额角挂汗,蹲在窑炉前,眼神死死盯着炉内。
他严格按照高平指点的新配比配料,一改往日急冷的习惯,耐心控温、缓慢退火。
第一炉,出炉依旧碎裂。
第二炉,透光稍有改善,依旧难逃冻裂症结。
马兴毫无气馁,收拾残渣,立刻重新配料烧制。
第三炉,他守在炉边,寸步不离,足足等足降温退火时间。
窑门缓缓推开。
一块带着淡绿色泽、布满粗大气泡的玻璃,静静躺在炉底。
不通透、不美观,质地粗糙。
但,基本完好无裂。
马兴小心翼翼用火钳将其取出,待其温度降下去,将其捧在掌心。
反复端详,脸上绽放出纯粹灿烂的笑容。
“师傅!成了!”
苏清砚快步上前,接过玻璃不断摩挲查看,玻璃表面那些粗糙纹理,很是硌手,可苏清砚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虽品相粗糙,尚未完美,却己然突破最大难题。”
“继续试!精益求精!”
“是!”
马兴干劲十足,转身再次添料开炉,不知疲倦。
镇北,新王府,深夜。
夜色沉沉,万籁俱寂。
苏清砚连夜赶来王府复命,手中郑重捧着那块粗糙的绿玻璃,如获至宝。
“王爷!喜讯!”
高平抬眸看去,接过玻璃细细端详。
质地浑浊、布满气泡、色泽发绿,离完美玻璃相差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