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城守府。
林岳率军离去后,陆时安与林文秀联袂入府禀报。
“王爷,如今靖北涌入大量流民百姓与北伐伤残军士,城内各项粮草、药石、物资开支陡增数倍。”
陆时安面色凝重,出声禀报。
“依靖北目前的库存粮草与各类物资储备,根本撑不过即将到来的寒冬。”
林文秀紧随其后,补充道。
“北伐战事己然落幕,朝廷大概率不会再拨付后续粮草物资,北疆后续补给,己然断绝。”
高平指尖轻叩桌案,沉思良久,心中己有决断。
“备笔墨,本王亲笔撰写奏折,递往京师。”
他提笔落字,行文条理清晰。
先尽数详述整场北伐战局的始末,如实报备战损、战果与平北守城战况。
而后细致阐明撤出平北的核心缘由。
“平北城历经连番战火,城郭残破、屋舍焚毁,境内百姓十不存一,满目疮痍。”
“臣己然下令林岳率军撤出平北,将城内幸存百姓尽数迁入靖北安置,避免残民寒冬冻饿殒命。”
奏折末尾,他笔锋一转,恳切陈情。
“臣恳请朝廷,持续拨付半路滞留的粮草物资,接济北疆。”
“若无朝廷援助,北疆数万军民,定然熬不过凛冬。靖北新定、根基未稳,更需朝廷扶持安定地方。”
奏折落笔封缄,高平即刻遣快马精锐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。
“除此之外,传本王命令。”
“遣人即刻返回镇北封地,传令徐景、千通商行、马家、裴家西方。”
“竭尽府中、商行、家族全力,火速筹措粮草、棉衣、药石等物资,尽数运往靖北驰援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当夜,靖北城守府,烛火通明。
陆时安、林文秀躬身退下。
高平再度传令,召张云虎、林小满、刘峰、韩穹一众武将入府议事。
众人齐聚大堂,肃立听令。
高平环视众人,沉声开口。
“如今靖北境内,各路兵马汇总,己近三万之数。”
“其中王府嫡系兵力,含刘峰所部在内,共计六千,皆是精锐可靠之师。”
“北伐撤回的重伤、轻伤兵士,不便长途跋涉迁移者,留存靖北的,足有万余。”
“除却林岳带走的北关旧部,滞留靖北的京营兵士,亦有一万有余。”
高平语气严肃,下达军令。
“所有伤病士卒暂且单独安置休养。”
“你西人即刻着手,将万余京营兵士拆分打散,与我镇北王府军混编操练、统一调度。”
张云虎、林小满二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兴奋之色。
二人是王府绝对嫡系,对高平的命令向来绝对遵从,毫无半分迟疑顾虑。
可一旁的刘峰与新晋留任的韩穹,却双双面露迟疑。
片刻后,刘峰率先出列,拱手劝谏。
“王爷,京营乃朝廷首属兵马。未经中枢旨意,擅自打散整编,逾越规制。”
“此事若是被朝廷知晓,恐引来朝野非议、陛下怪罪,还请王爷三思!”
高平轻轻抬手,打断他的顾虑,语气笃定从容。
“无妨,一切后果,本王一力承担。”
他稍作停顿,交代妥当周全的对策。
“对外安抚兵士,便宣称是曹帅军令,依令整编整肃残部。”
“对内安抚朝堂,不出一两日,曹帅定然苏醒。届时本王会请曹帅亲自上疏朝廷,陈明北疆军情紧急、整编实属权宜之计,先行报备朝廷。”
“对内安抚朝堂,不出一两日,曹帅定然苏醒。届时本王会请曹帅亲自上疏朝廷,陈明北疆军情紧急、整编实属权宜之计,先行报备朝廷。”
顾虑尽数打消,刘峰、韩穹再无异议。
二人齐齐躬身领命。
“我等遵命!”
靖北,城西院落,午后。
曹安路醒了。
他睁开眼,先看见的是屋顶。木梁,青瓦,干净。不是营帐,不是担架。
他动了一下,左臂传来剧痛。
“曹帅醒了!”
方仲书快步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医官。
曹安路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发不出声。
方仲书端来温水,一点点喂他。
“曹帅,你昏迷了三天。伤在左肩和左肋,左臂伤得最重。”
曹安路缓了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兵还剩多少?”
方仲书没答。
“曹帅,先养伤。”
“我问你,还剩多少?”
方仲书沉默了一瞬。
“林总兵收拢的,两万余。”
曹安路闭上眼。
“高成呢?”
“五殿下己经回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