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,清晨。
耶律鸿雪带来的西千人,天没亮就拔营,往盛兴方向走。
高平没拦,也没送,只让陈良在城门口支了张桌子,给每人发了两天的干粮。
耶律鸿雪站在城头,看着自己的兵走远,没说话。
琪琪在旁边低声问:“公主,真让他们走?”
“让他们走。”耶律鸿雪收回目光,“高平不会留他们,也不会杀他们。他放人,是做给辽国看的。”
“做什么看?”
“做给父皇看。”耶律鸿雪转身下城,“他留着那一万伤兵,是筹码。放走这西千人,是姿态。”
琪琪似懂非懂。
城守府,偏厅。
高平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份册子。
“公主的人,本王放走了。”他开口,“公主的粮草,本王也备了。”
耶律鸿雪看着他:“多少?”
“西千来人五天的口粮。”高平把册子推过去,“够他们走到盛兴。”
耶律鸿雪扫了一眼,没接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两万两。”
耶律鸿雪盯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王爷这粮,比金子还贵。”
“公主若嫌贵,可以不要。”高平端起茶碗,“本王不勉强。”
耶律鸿雪咬了咬牙。
她从袖中抽出两万两银票,拍在桌上。
“王爷,收好。”
高平示意陈良收起银票,端起茶碗,慢慢呷了一口。
“公主在靖北,想去哪就去哪。军营、工坊,不许进。其余地方,随意。”
耶律鸿雪站起身,看了他一眼。
“王爷倒大方。”
“公主是客。”高平放下茶碗,“本王待客,一向大方。”
耶律鸿雪没再说话,恶狠狠瞪了高平一眼,转身就走!
高平得了银子,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,只是轻轻一笑,
“公主慢走!”
两万两,够靖北发一个月军饷了。
此时高平甚至觉得该让耶律鸿雪多待一段时间。
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再掏一掏她的荷包!
靖北城战火初歇,城头的血迹早己被清水冲刷干净。
街道规整,街巷整洁,完全没有经历过多日战事的破败萧条。
从第二天开始,耶律鸿雪便开始带着琪琪,漫步靖北城的大街小巷。
高平胸襟坦荡,并未对她设下软禁的规矩。
高平胸襟坦荡,并未对她设下软禁的规矩。
整座靖北城内,唯有镇北军驻地、新式工坊两处重地禁止外人踏入。
除此之外,城池民居、市井街巷、商铺集市、城郊村落,她皆可任意通行,来去自由。
耶律鸿雪也有意放松。
她没带护卫,褪去一身凛冽戎装,换上素雅布衣罗裙。
远远望去,就如同寻常出游的富家小姐,低调又平和。
主仆二人不疾不徐,走走停停,悠然穿梭在靖北市井之中。
遇到沿街摆摊的商贩、路边休憩的百姓,她都会驻足闲聊几句。
其中,她交谈最多的,便是迁居、民政。
短短两日游走,她将高平入主靖北后的所有新政,尽数听之于民,了然于心。
高平收复靖北之后,除了征募青壮、补全城防新兵之外。
从未推行过重兵压制、严苛管控的铁血政策。
从头到尾,他落地施行的,都是一套彻底复刻镇北的民生仁政。
第一条,便是田制改革。
靖北境内所有荒田、私田、世家隐田,尽数收归镇北王府统筹。
王府按照每户人口多寡,公平分田到户。
百姓享有耕种、收获的全部权利,足以养家糊口。
唯独田地严禁私下买卖、典当流转,从根源杜绝土地兼并。
不少世代无地、少地的贫苦百姓,如今家家有田种,人人有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