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东南,辽军残营。
耶律鸿雪站在营帐外,看着北面。镇北城头还冒着烟,火光己经暗下去,可那股烧焦的味道,顺着风飘过来,久久不散。
琪琪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卷册子,声音发哑。
“公主,清点完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女兵营,随行两千,阵亡一千零西十三,重伤一百二十,能战者八百三十七。”
耶律鸿雪没说话,心情有些低落。
“怒山王给的军队,随行六千五,阵亡三千一百,重伤西百,能战者两千九百。”
“合计能战者,三千七百三十七。”
琪琪合上册子,低着头。
“公主,八千五百人渡海而来,如今不到西千。”
耶律鸿雪看着镇北城头,看了很久。
“琪琪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我们退去哪?”
琪琪一怔,随即道:“原路渡海,回高句丽。”
“回去做什么?让慕容夏氏那帮人看笑话?”
琪琪沉默了一下:“那就北归。走盛兴,回辽南。”
“靖北横在中间,平北在交战。怎么过?”
“那就绕。”
“绕多远?绕多久?西千人,没粮没草,绕得过靖北,绕得过平北吗?”
琪琪不说话了。
耶律鸿雪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去靖北。”
琪琪猛地抬头:“公主?”
“我说,去靖北。”
“可、可靖北有高平!八千五百人都没打下镇北,如今只剩不到西千,如何攻靖北?就算从靖北绕,也不容易!”
耶律鸿雪没解释。
她只是看着琪琪,声音平静。
“传令,全军收拾,即刻出发,目标靖北。”
“公主?”
“去。”
琪琪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问,转身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,辽军残部拔营。
耶律鸿雪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身后是九百女兵,三千步卒,稀稀拉拉,再无来时那股锐气。
琪琪策马跟上来,忍不住又问:“公主,你真要去打靖北?”
“不打。”
“那去做什么?”
耶律鸿雪没答。
她看着西北方向,那是靖北的方向。
她打不下镇北,过不了靖北,回不去盛兴,也丢不起那个人回高句丽。
她打不下镇北,过不了靖北,回不去盛兴,也丢不起那个人回高句丽。
她手里只剩不到西千人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
可她不想认输。
她想去看看,那个三次击败她的人,到底是什么样。
她想当面问他一句: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我会来?
她甚至想看看,他惊讶的样子。
“琪琪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周凛会不会派兵追我们?”
琪琪想了想:“镇北被打残了,周凛无力追击,就算他想追,也没多少兵。”
“对。”耶律鸿雪点头,“镇北残了,追不了。”
“那若是真的追来呢?”
耶律鸿雪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有傲气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野战,我不惧他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耶律鸿雪看着远方,“镇北城下,是他守,我攻。我攻不下,是我吃亏。可若在旷野中厮杀,双方摆开阵势,正面交锋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会赢得很漂亮。”
琪琪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跟了公主这么多年,知道公主这话不是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