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平捧着茶碗,没抬头。
“先生猜猜。”
元正青看了他一会儿,笑了笑,没有再问,转身走了。
堂中只剩自己人。
陆时安低声道:“王爷,此人可用?”
林文秀也道:“他留下,是权宜之计。耶律德光那边,迟早会有反应。”
高平放下茶碗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向门外,元正青的背影己经消失在廊下。
“可北境现在缺人。缺一个能替本王说话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徐景守正,时安用谋,此人诡辩。三个凑齐了,本王才更能放开手脚。”
靖北向南,三百余里,镇北城,午时刚过。
镇北东南方向的官道上,不断有人影涌现。
先是几骑斥候,然后是黑压压的步骑大军。
耶律鸿雪,来了。
她从东南港口破城之后,几乎没有休整。
八千五百人,包括一千六百骑兵,一路急行军,硬是在一天之内赶到了镇北城下。
城头,周凛站在东门敌楼上,手按刀柄,脸色铁青。
“来了。”
他身后,陈虎低声道:“比预想的还快。”
“她急。”周凛盯着远处那道红色身影,“跨海而来,没有后勤补充,她比我们更怕拖。”
城下,耶律鸿雪勒住马。
城下,耶律鸿雪勒住马。
她脸色仍有些苍白,嘴唇干裂,可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镇北城头时,锐利得像刀。
“西门紧闭,城头有人。”铁琪琪策马上前,“他们有了准备。”
“当然。”耶律鸿雪声音沙哑,
“徐景周凛不是庸人,我们破港的消息,该是到了。”
她抬头看着镇北城墙。
城高墙厚,水泥砌的,比她上次带大军来攻时还坚固。
城头旗帜猎猎,守军不算密集,不过远看没有多少滚木雷石等守城物资。
可她没时间犹豫。
“传令,全军就地裹腹,两刻钟。”
“是。”
士兵们蹲在路边,啃干粮,喝水囊。没人说话,只有风声和咀嚼声。
耶律鸿雪没吃。她站在马旁,看着镇北城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。
琪琪递来一块干肉:“公主,吃一点。”
她接过来,咬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云梯。”
“己清点,随军带的,够用。”
“组装。”
“是。”
两刻钟后,辽军阵前,几十架云梯立了起来。
琪琪看着那些云梯,低声道:
“公主,镇北城防坚固,我们只有云梯,没有大型攻城器械。”
“如此强攻,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?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。”
耶律鸿雪打断他,“曹安路在平北,高平在靖北,北关也可能随时出兵,若拖到他们任何一方回援,我们就会全军覆没。”
她翻身上马,扬起马鞭。
“传令,除两千女兵亲卫留守中军,其余全军压上,猛攻东门。”
“是!”
“呜!”
苍凉的号角声起。
六千五百辽军,分成三个梯队,如潮水般涌向东门。
他们没有投石车,没有冲车,只有云梯、盾牌、短刀。
可他们没有犹豫,踩着鼓点往城墙根冲。
城头,周凛猛地拔刀。
“弓手,放!”
箭雨泼下去。
辽军前排举盾,后排继续冲。
有人中箭倒地,后面的人踩过去。血洒在冻硬的土上,很快被踩成泥。
“滚木,放!”
原木从城头滚下去,砸翻一排人。惨叫声中,云梯搭上城墙。
“火油!”
火油罐砸下去,火把跟着扔。
城墙根腾起一片火墙,辽军前锋被烧得惨叫后退。
可耶律鸿雪在后面压阵,马鞭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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