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琢磨一圈,最后只能留下。因为只有镇北,能让他吃饱饭、有活干、孩子还能识字。”
陆时安没有再问。
高平放下茶盏,语气缓了下来:
“陆时安,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银子本身不值钱,值钱的是它能买到什么。”
“镇北有煤、有铁、有粮、有布、有学堂。”
“这些东西,其中好多别处没有。”
“辽人拿了银子,只能在镇北花。”
“他花得越多,镇北的市面就越活。市面越活,王府收入就越多,镇北的税就越多。”
“到最后,银子转一圈,回到本王手里,镇北的市面活跃了,商家赚了钱,百姓有了各类生活物资,本王还多了几千劳动力。”
陆时安沉默了很久,拱手深深一揖:
“属下受教了。”
他退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高平。
这位十七岁的镇北王,正低头重新翻开名册,手指一行行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陆时安轻轻带上门,退了出去。
高平听到门合上的声音,才抬起头。
他望着门的方向,忽然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经济刺激是这么叫的吧?”
高平其实也不确定。
他不是学经济的,前世大学念的是个二流专业,毕业后干了多年销售,勉强混口饭吃。
经济学那些东西,他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。
什么“货币流通”“消费拉动”“内循环”,听着耳熟,真让他讲,他也讲不透。
但他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。
钱,得花出去,才是钱。
攥在手里,就是一堆破铜烂铁。
“陆时安问得对。”高平自自语,“三两银子,确实多了点。”
但他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。
不多。
镇北缺人,靖北缺粮,辽人缺活路。
三方都缺,那就用银子把三方串起来。
辽人有了银子,去镇北消费。
镇北有了市面,招更多人做工。
靖北少了三万人,压力大减。
等开春,靖北复耕,各类工坊也建起来。
到那时候,这座城才算彻底稳定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靖北城安静了许多,远处城头灯火点点,城中不少人家还亮着灯,大概是在商量明日的生计。
高平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案前。
“徐景,三万人,本王相信你!”
随手又抽出顾小舟的密信。
上面写着,五皇子高成这一路走来的各种行事风格。
而且重点提及,五皇子对于高平这位镇北王的各种论。
高平看了两遍,轻声失笑,
“当初你不肯来镇北,如今看到有功劳可赚,倒是积极起来。”
“哼!我的五哥!本王会让你知道,胜利的果实不是那么好摘的。”
“真正的战场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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