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,南门城头
张卿道站在城楼最高处,看着城下黑压压的辽军,面色沉得像铁。
城头上,二百多老卒、两千多新兵己经全部就位。
张向阳和周广带人把城里剩下的滚木、雷石、箭矢、火油全搬到了南门。
那些东西堆在城头,看着不少,可真打起来,撑不了多久。
“张将军,北门、东门、西门的人都己经到位了。”
张向阳快步上来,气喘吁吁。
“多少?”
“每门五十老卒,五百新兵。张向阳还让百姓登城助守,每门差不多一千多人。”
张卿道点了点头。
这是他今早咬牙做出的决定。
西门合围,他手里那点兵根本不够分。
东西北三门只能象征性放人,主力必须压在南门。
可即便如此,南门也只有两百多老卒加两千多新兵,面对铁阔伦五千人,胜算仍然渺茫。
“百姓登城,告诉他们,不许乱跑,听老兵吩咐。”
张卿道对张向阳道,“搬石头、递箭、抬伤员都行。”
“谁要拿刀冲上去跟辽军拼命,你拉回来。”
“那三门,就拜托你和周广了!”
张卿道说完郑重拱手一礼。
张向阳也作揖还礼,领命去了。
赵铁柱提着唐刀走过来,浑身甲胄己经穿好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比平日重。
“王爷有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张卿道摇头,“刘峰先锋若到了,会在城外打旗号的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”
“守。”
张卿道只说了一个字,随后又拧眉道:
“南门是主攻,耶律德光的中军就在后面。”
“只要南门出现缺口,他就会全军压上来。”
“到时候,没了坚城做为后盾,我们都得死!”
“可我们己经没多少箭了,其他物资也不充裕。”
“能射几轮是几轮。”
“射完了,就用滚木、雷石、火油。”
“都没有了,就用刀。”
“再然后,呵呵!”
张卿道笑容有些冷,再然后拼什么?
只能拼人命了!
赵铁柱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:
“行,反正老子这条命,是王爷捡回来的,今天还给他,也不亏。”
张卿道没笑。
他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辽军,忽然想起北门那一夜。
那一夜,镇北的百姓涌上街头,拿着菜刀、扁担、砖头,硬是把木枭的八千精锐打了回去。
可靖北不一样。
靖北的百姓刚被镇北军从辽人手里解救出来,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靖北的百姓刚被镇北军从辽人手里解救出来,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他们未必有镇北百姓那种“守城即守家”的觉悟。
让他们上城搬石头、递箭,可以。
让他们拿命去跟辽军拼命,太难。
时间啊!
张卿道在心中长叹。
不用多了,只要给他一个月的时间。
他相信,到那时,会有很多,愿意为镇北王效死的百姓。
“但愿镇北援军,能快一点。”张卿道低声说了一句。
秋风将这句话迅速吹走,没人听见。
城下,铁阔伦的号角又响了。
五千辽军齐声呐喊,
再楼车,与箭楼弓手的掩护下,第一波云梯“砰砰砰”搭上了靖北城墙。
攻城,真正开始。
辽军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,楼车缓缓推近,箭楼上的辽军弓手张弓搭箭,朝着城头倾泻箭雨。
靖北城头,张卿道站在城楼最高处,看着城下黑压压的辽军,脸色沉得像铁。
南门是他唯一能押重兵的地方。
二百多老卒、两千多新兵,加上张向阳临时拉上来的近千百姓,全挤在这一面城墙上。
滚木、雷石、箭矢、火油,也几乎全堆在这里。
可铁阔伦的攻城器械太多了,楼车、箭楼、冲车一应俱全。
城头守军刚一冒头,就被箭楼上的辽军弓手压得抬不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