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八。
胡开然没有大举攻城。
昨日北门那一仗,他折了近千人,雷玄又始终不肯真正压上。
他再暴躁,也明白一件事:靖北城高墙厚,靠那些粗制云梯根本啃不动。
于是胡开然换了打法。
不能不打,也不能现在拼命。
他叫来自己两千旧部,让他们分成几队,轮番在北门外骚扰。
有时放箭,有时骂阵,有时扛着云梯冲到城下又退回去。城头一紧张,他们就退。
城头一松懈,他们又上来。
不为破城,只为让城里的人精神始终紧绷着。
而雷玄的人马,则被胡开然安排去砍树、造梯、制撞车。
斧声、锯声响了两天。
雷玄心中不愿,可也知道这是最不拼命的任务,便没多说。
城内,张卿道站在城头,很快便看穿了胡开然的用意。
“他想耗我们。”他对赵铁柱说。
“城里新兵多,最怕的就是这种折磨。”
“他不用真打,只要让我们日夜防着,用不了几天,人就垮了。”
张卿道沉思片刻,当即下令:
“北门守军分三班轮换,每班西个时辰。”
“城头不许站满人,只留哨位。”
“其余人一律下城歇息。”
“各门巡防照旧,不许乱。”
赵铁柱有些急:“那辽狗冲上来怎么办?”
“冲不上来。”
张卿道摇头,
“他真要拼命,就不会只放两千人,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援兵,等镇北之战的结果。”
赵铁柱骂了一声,还是照令去安排了。
夜晚,两名道兵从东门对上暗号,翻上城墙。
张卿道等人,终于收到了镇北的消息。
得知辽军大败,耶律德光退兵,王爷率众追杀。
张卿道,赵铁柱等人无不击掌相庆!
“将这个消息,通告全城。”
张卿道大手一挥,
“告诉他们,镇北王赢了,不日便会来靖北解围,坚持住!”
九月十九
盛兴城的五千人马珊珊来迟。
领兵的是莫里,多尔康的副将。
他带着一路疲惫的五千人马,在靖北北门外与胡开然汇合。
胡开然亲自出营迎接,满脸堆笑:“莫里将军,来得正好!”
胡开然亲自出营迎接,满脸堆笑:“莫里将军,来得正好!”
莫里跳下马,活动着僵硬的腿,却没那么热络:
“胡将军,我这一路赶了几天,人困马乏,先让我的人喘口气。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
胡开然嘴上应着,转头便让人安排营地,心里却己经开始盘算,怎么把这五千人用好。
当天,铁阔伦也从城南派人来通消息:攻城器械己基本备齐,可随时配合北门行动。
胡开然一听,心里更急了。
他清楚,城外的兵一天天多起来,他胡开然的分量就一天天轻下去。
等耶律德光到了,谁还听他胡开然的?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咬着牙道,“明日就打。”
九月二十。
天刚亮,胡开然营中号角连响。
他亲自披甲,站在阵前,将三路人马并在一处:
自己的两千旧部,雷玄的五千平北军,莫里带来的五千盛兴兵。
近一万两千人在北门外列开,虽然旗号不一,甲胄参差,却也乌泱泱有了遮天蔽日之感。
胡开然没有立刻催兵攻城,而是先叫来雷玄和莫里。
他站在两人面前,压低声音,语气比前几日软了许多:
“二位,我不瞒你们。”
“今日大皇子就要到南门了。”
雷玄和莫里都是一怔。
“大皇子一到,靖北的事,就是他亲自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