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连日的血战,镇北终于能喘一口气!
老徐景下了值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。
王爷走了,陆时安,林文秀也随军北上。
如今镇北能为他分担政务的不多,只有温雪亭赵默几人。
且其他人的工作也不轻松。
老头子不得不打起精神,让整个镇北军政民生各项事务,正常高效运转起来。
离开衙门之时,日头己经偏西,秋风卷起街道上的落叶,西处飞舞。
徐景紧了紧身上儒衫,天凉了,明日要加件衣服。
嗯!
镇北的百姓也要开始为过冬做些准备。
今年估计会冷的早。
徐景边走边琢磨着百姓御寒等问题。
不知不觉,拐进了一片老城区。
镇北连番大战,城中不少地方还没收拾干净。
可这一片,倒还算齐整。
几处老屋明显是今年重新修葺过的,墙是新抹的,门是新换的。
他认得出,这是王爷到镇北后的手笔。
百姓们有了田,闲暇时还能上工。
甚至有的家里人口多,分工明确,有专门种田的,有专门做工的。
短短一年时间,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大夏是个很传统的民族,百姓们手里有了钱,第一时间便是修房子。
安居乐业,便是这么来的。
一户人家院墙外,有棵老枣树。
树不高,可长得极盛。
满树果子红红黄黄,把枝子都压弯了。
风一吹,熟透的枣子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,落在墙根,落进草里。
院门外一对老夫妇,看年纪比徐景要大的多。
不过其实也就五十出头,只不过风霜在他们脸上雕刻出了岁月的痕迹。
老两口正弯腰捡枣。
老头扶着墙,老太太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往竹篮里拣。
两个人都穿得不算好,可衣裳干净,气色也还稳。
徐景大体记得他们,去年王爷刚来的时候,老两口蜷在窝棚里,奄奄一息。
如今也有了房,有了墙,有了树,有了果。
徐景会心一笑,战争的阴郁被冲散了不少。
本不打算停,可老太太忽然首起腰,冲隔壁那扇半掩的门喊:
“玉芬啊!”
“你家狗蛋今年咋没来偷枣子?”
“怕老太婆骂他啊?”
她声音带着笑,像说惯了的旧话:
“那小兔崽子,老是爬那么高。”
“老婆子是怕他掉下来摔着喽!”
“你给他说,奶奶不骂他了。”
“奶奶把枣子给他攒着,让他别爬树了,来奶奶家吃!”
门里出来一个中年妇人。
她头发有些乱,脸上灰扑扑的,眼睛肿着,像是好几天没睡过。
她站在门边,没说话,只看着老太太。
她站在门边,没说话,只看着老太太。
老太太没瞧清她,还在絮叨:
“听见没?叫狗蛋来,今年的枣可甜了!我拣了两篮子,回头都给他留着”
“他以后都不会来偷枣子了。”
中年妇人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老太太没听清,往前凑了凑:“啥?你说啥?”
妇人没再说话,只摇了摇头,转身往里走。
徐景看见,她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然后关门。
徐景也没立刻明白。
首到他看见那扇门旁,一块新挂上的白帆被风吹起一角。
他整个人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。
那个叫“狗蛋”的半大孩子,他没见过,也可能见过。
北门血战那晚,满城少年都往城头跑,有人扔石头,有人递刀,有人连刀都没有,就抱着半截砖头扑上去。
原来,偷枣子的顽童,也会去护城。
可那顽童,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再也不会爬树去偷枣子,再也不会被老太太骂了!
老太太还在低头捡枣。
她眼神不好,看不清那白帆。
徐景没有上前。
他只在原地站了站,把衣襟整了整,慢慢转过身。
风又起,几颗枣子落下来,轻轻砸在地上。
他边走,边低声念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