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德光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,面上却出奇平静。
“北门西门可有消息?”
话音刚落,一骑飞奔而来,马都没下,语气急促喊道,
“报!王爷!”
“木将军兵败!北门之战,我军折损九千有余!木将军只率千余人退回北营!”
耶律德光手中的长刀“当”的掉落马下。
接着,又一骑从西门方向赶来:“西门拓跋将军攻城不下,折损近千,己撤兵回营。”
高坡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耶律德光黑甲上的干血簌簌往下掉。
身子在马上晃了晃,稳住身形。
“唉!”莫铭轻叹了口气,小声算道:“王爷,这一日,我军又减员两万有余。眼下大营能战之兵,己不足三万了”
自己明明预判了高平,调东门三千人支援,结果仍然功败垂成。
耶律德光抬眼,望了望前面那座如铁桶般的韩穹大营,又回头望了望镇北方向。
夜色里,那座城像一头刚吞掉万人、正慢慢合眼的巨兽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西路全败,这个结果让耶律德光一时无法接受。
“传令。”
耶律德光声音不大,却像被风卷着,落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退兵!”
厉巫战、应其龙、印云澈等人皆是一怔。
“王爷”应其龙刚要开口,被厉巫战拦住了。
“退。”耶律德光没有回头。
铜锣声在辽军阵中缓缓响起。
没有慌乱,没有溃逃。
但一支被打掉了锐气的军队,像一头断了牙的狼,慢慢从韩穹大营前退去。
南门大营。
耶律德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帐中。
没有饮酒,没有摔东西,只静静坐在案后,火光映着那张满是血泥的脸,平静得有些吓人。
满帐文武没人敢出声打扰。
“连夜拔营,全军退至西营,再转道北营。”
良久,耶律德光沉声开口,语气没了往日的骄傲与霸气,有苦涩,有不甘,有疲惫,似乎还有遗憾!
说完,又补充一句:“让各营把带不走的辎重烧了,别留给高平。”
“是。”
众将无人多,各自散去。
这一夜,辽军大营里只有搬箱、装车、套马的声音。
没有哭,没有骂,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。
而远处,刘峰见辽军大营火把渐次北移,也缓缓拔营。
“将军,辽军退了!”有曲率兴奋道。
刘峰只“嗯”了一声,望着辽军后撤的长队,低声道:“传令,回镇北,今晚兄弟们可以睡半宿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那封信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“靖北,我刘峰,真来了。”
辽军有序出营,连夜撤兵至西营拓跋焘营寨。
拓跋焘出门迎接,
“王爷,末将无能”
“算了,不必多。”
耶律德光挥手打断,径首带人进了大营!
拓跋焘望着耶律德光的背影,嘴中低声喃喃,
“大皇子似乎一下老了十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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