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峰看准时机,亲率中军从侧翼杀入。
他身后,那两千民壮虽然不敢冲锋,却拼了命地敲盾、喊叫,把声势造得如三军齐发。
辽军见左右皆是黑影,心中更慌,阵型大乱。
厉晚雪连斩数人,却发现西面八方全是重甲。
她那柄弯刀劈在重骑甲上,火星迸溅,只留一道白印。
另一侧,刘峰的轻骑也己绕回,从后方包了上来。
“往回收!跟我杀出去!”厉晚雪嘶声喊道。
三千辽骑折了近两千,才在拓跋焘率兵接应下,勉强退回大营。
厉晚雪左肩中了一矛,半身是血,被亲兵架回营门时,回头望了一眼夜色里那支仍如黑墙般立着的重骑,咬紧了牙。
刘峰没有追。
他策马立在一片尸横遍野的荒地上,望着厉晚雪退入营门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将军,清点出来了。”
一个曲率打马上前,低声道,
“重骑阵亡一百一十,伤一百六十。”
“轻骑阵亡八十,伤九十。”
“民壮只伤了百十个,阵亡十七人。”
“辽狗那边,光是留在阵里的尸首,就有千五百往上。”
“加上逃时被踩死、丢下的,少说折了两千。”
刘峰听完,沉默了一下。
“重骑折了一百一十”他低声重复,像在算一笔极不情愿的账。
“他们到死没退。”那曲率补了一句。
刘峰点了点头,回头望向身后那支仍如黑墙般立着的重骑,忽然道:
“等回了镇北,先给重骑营的兄弟请功,伤重者,别省药。”
“是!”
夜风阵阵,卷着草屑和血腥,扑在刘峰被汗浸透的脸上。
他抓紧缰绳,没有再看战场,只低声道:
“传令,后退五里,等待消息,另外谁都不许卸甲,随时备战。”
西门。
拓跋宏还在督战。
城上箭雨稀了,可西城墙修得太固,他的人折了数百,也只搭上去几架云梯,还被守军全掀了下来。
正咬牙准备再压一轮,一骑从北面飞驰而来。
“将军!木将军北门兵败!折损近万!己经退往北营!”
拓跋宏脸色骤变,愣了一瞬,猛地回头望向北门方向。
那里火光己淡,只剩几缕黑烟浮在夜空中。
“木枭败了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是,北门被镇北设伏,东门去的人也陷进去了,木将军只带出不到千人出逃。”
拓跋宏胸口起伏,忽地将刀往地上一戳,破口大骂:
“玛德,一万多人冲进镇北居然大败而归,木枭这个废物!废物!”
“撤!回营!再不走,等镇北腾出手来,我们也得搭进去!”
西门辽军如潮退去,连云梯都没收,只推着还能动的撞车,仓皇回营。
韩穹大营外。
耶律德光正立马高坡,等待消息。
他身前,韩穹大营仍牢牢立着,寨墙被撞出几处缺口,旗杆断了两根,可那面韩字旗始终没倒。
辽军攻了几个时辰,丢下近万尸首,硬是没能踏进主寨一步。
“报!”
一骑从后面狂奔而来,未到近前便滚下马:
“王爷,厉将军在南门大营外遇镇北刘峰所部。”
“那刘峰藏了两千重骑,厉将军三千骑折损近两千,是拓跋焘将军接应,才退回营中。”
耶律德光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,面上却出奇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