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的伏兵再猛,也拦不住这么多人。
瓮城几段城墙数次易手,镇北军与辽军犬牙交错,己经分不出谁在守、谁在攻。
陈虎杀得满身是血,手里的唐刀断成两截,又夺了一把辽刀接着劈。
张老道的道兵己折了西五十,剩下的两人一组,用短弩和长剑且战且退。
“王爷,再打下去,咱们这三千多人会被磨光!”张云虎朝城头吼。
如果只是木枭这几千人,高平自信虽低估了木枭的韧性,却仍有将之打退的把握。
可如今又来三千援军,此战胜负难料!
高平没有回头,只问王欢:“北门撤下来的还有多少能打的?”
“不足七百,算上民壮,不到一千二。”
高平闭上眼,像在数自己的心跳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冷冷道:“拼了吧,全部压上。”
“王欢,走吧,我们主仆二人再并肩作战一次!”
“诺!”
“老奴必将护王爷周全!”
王欢咬牙答应。
高平带着王欢冲入最薄弱的地方!
陈虎立刻带着几十名亲卫紧张的护在身旁。
北门,成了全镇北最惨烈的绞肉场。
而高平知道,胜负只在一线之间。
东门三千人一到,木枭像是被注了一管子狼血。
他抹掉脸上的血,嘶声大笑:“好!好!来得好!今日不破镇北,老子把命留在这!”
他不再分兵去争城头,只留了千余人压着马道,其余全部朝瓮城内城方向猛冲。
攻城锤重新被推了上来,辽兵像不要命一样,一排接一排往上填。
镇北的火器己经所剩无几,箭也稀了,内城门在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中,开始龟裂。
“轰隆!”
终于,包铁木门被撞开一个大洞,整扇门朝里倒了下去。
“城破了!瓮城破了!”
“破城了!”
辽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。
木枭仰天狂笑,高举长刀:“杀!给老子杀进去!先开西门!再开南门!把高平拖出来,碎尸万段!”
他当先跃马而入,身后辽军如黑水决堤,朝着北门后的长街灌了进去。
可只冲了不到几百步,木枭就勒住了马。
他看见人了。
不是镇北军,也不是王府亲卫。而是一片乌压压的人海。
长街正中。
温雪亭、林文秀、苏清砚等王府文官带着衙役、小吏、书办、医官、工坊管事,几百人排成数行,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手里的东西五花八门:有腰刀,有长棍,有铁尺,有锄头,甚至还有人举着半截军弩。
而他们身后,还有更多人。
房顶上、巷子口、铺面前、石阶边,黑压压全是人。
有白发老者,有半大少年,有瘦弱妇人,有赤着上身的矿工,有穿旧皮甲的商队护卫,有拄着拐的伤残老兵。
有人举着菜刀,有人扛着扁担,有人拆了门板,有人抱着柴草,有人握着打铁用的大锤。
“辽狗杀进来了!”
“城破了,可我们还没死!”
“镇北不是光有兵!还有俺们!”
“王爷待我们恩重如山!今天跟辽狗拼了!”
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。那声音不像军队的号子,却比军队更让人心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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