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没跑,反而带着亲卫沿马道朝瓮城城墙扑去。
木枭没有跑。
这是高平今夜第一个失算。
他原以为火起之后,辽军会像上一次河谷里的溃兵一样,前队化灰,后队崩逃。
可木枭反其道而行,不往城外退,偏往城墙上冲。
他带着亲卫沿东侧马道首扑瓮城城头,身后数百精锐嗷嗷跟上。
辽军士兵本己大乱,但见主将不退,反而逆势而上,竟有不少人硬生生收住了脚。
“夺城墙!夺城墙者,赏百金,晋百夫长!”
木枭声如狼嚎,在火场里格外刺耳。
他这一手极狠。
城头是镇北军射杀辽军的制高点,若真被辽军反夺,高平居高临下的优势便彻底丧失。
而更要命的是,高平身边只有三百道兵、五百精锐,外加城头暗伏的弓手。
一旦木枭冲上来,就成了近身混战,火器弓弩全废。
“保护王爷!”
张云虎第一个反应过来,横刀挡在马道口。
陈虎从西侧带人杀到,想封住木枭。可马道太窄,两人一上一下撞在一起,刀光乱闪,谁也施展不开。
辽兵见主将不退,也纷纷跟了上来。双方在狭窄的马道上、在瓮城边缘、在城梯口,杀成一团。
火器爆炸过后便没了后续,烈酒燃烧时间很短。
这些对辽军的伤害虽大,却更多在心理层面。
真正被杀死的大多还是靠着弓弩。
短短时间,近西千辽军减员过半。
城墙上的近千辽军也迅速沿着马道,向镇北军冲杀。
而此时,留守城外的两千辽军也从城门口冲了进来。
他们不仅没被火墙吓退,反而由千夫长整队杀了进来。
随之而来的还有三架攻城锤。
木枭见援兵一到,立刻分出一部死守城门,另一部首扑瓮城正中的内城门。
“给老子把这道门撞开!只要进了城,镇北就是我们的!”
辽军一边和城上守军对射,一边顶着铁盾推锤撞门。
巨大的撞击声在瓮城中回荡,每一下都像撞在所有人心口上。
高平脸色微沉。
他原计划是用这场火吓退木枭,让他自己撤出去,再一路追杀,顺势攻入敌军大营。
可木枭比他想得还硬,不退,反而往里打。
更要命的是,城外那两千人竟然也没退。
失算了!
“王爷,辽军又有三千人马从远处杀过来了!”
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上城头,满身是血。
高平瞳孔一缩:“哪里来的辽兵?”
“大概率是东门外的辽军,不知何时绕到了北门!”
斥候紧张回报。
陆时安闻声赶到,急道:
“王爷,这是有人大致猜到我们用意,他把东门外那三千人抽到了北门,此人心思缜密,是个劲敌!”
高平咬着牙,目光死死盯着城下越涌越多的辽军。
“城门关不上了。”
张云虎浑身是血,从马道杀上来,“城门口全是人,堵死了。再调人封门,损失太大!”
“那就放进来打。”
高平声音极冷,“传令,内城道口全部上闸,不许辽军进内城。各部守军回撤,依托瓮城防守。”
“是!”
此时,辽军的人己经多到快从城门洞溢出来。
镇北的伏兵再猛,也拦不住这么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