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,夜风呜咽,五千轻骑己在校场列队。
铁阔伦一步步走出大帐,翻身上马。
铁木尔跟在他身后,终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:
“玛德!”
“什么狗屁大皇子,比公主差远了。”
“父亲,他这是故意支开您!”
铁阔伦没有回头,只轻声道:
“我知道,可我们若不去,他正好有理由动手。”
“去了,至少还能把五千儿郎带得远些。”
铁木尔咬紧牙关,回头望了一眼中军大帐,那里面灯火通明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凶眼。
铁阔伦深深叹息一声。
作为公主一系的大将,铁阔伦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大皇子能忍到现在己经殊为不易。
回靖北,胜了重新夺回城池,一切还有转机。
若是败了。
呵呵!
胡开然的罪名少说要分我一半,甚至是一多半。
战场有时候更是政治斗争的延伸!
战场有时候更是政治斗争的延伸!
“走。”
铁阔伦轻轻摇了摇头,一夹马腹,启程北上。
五千轻骑踏着茫茫夜色,朝北而去。像一条被抽离了大营的黑线,很快消失在苍莽的北地尽头。
铁阔伦走后,耶律德光又安排了一下营中夜晚防务之事。
各营加派三倍游哨,东、西、北三门外的斥候全部北收,只留南边与韩穹对望的两队轻骑继续监视。
众将一一领命,鱼贯出帐。
只有厉巫战、厉晚雪被留了下来。
耶律德光坐在断案后,用刀尖拨着火盆里的炭,火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,像刀子刻出的阴影。
“你二人可还有破敌之法?”他忽然问。
厉巫战眉头皱成一个川字,嘴唇动了动,终于苦笑摇头:“
除了强攻,继续消耗镇北守城人力物力,属下没有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。”
厉晚雪也摇了摇头,没有作声。
耶律德光放下刀,慢慢道:“本王说的不是攻,是退。”
厉巫战一愣:“王爷的意思是”
“这仗,己经不好再打下去了。”
耶律德光说得极慢,像在剖自己的伤口,
“就算孤注一掷,集中兵力破了北门,高平必定会开南门,放韩穹那三万人进城。”
“到那时,本王手里这些残兵,既要打他守军,又要打韩穹,巷战起来,胜算不大。”
厉巫战迟疑一下,低声道:“殿下先前不是没想过巷战怎么如今”
“此一时也,彼一时也。”
耶律德光打断他,
“那时本王兵多,又低估了高平。”
“如今铁阔伦又带走五千,想破镇北,至少还要再填进去两万人,到那时,拿什么和韩穹拼?”
厉巫战不再说话。
耶律德光继续道:
“所以本王要退。可若就这么退了,高平和韩穹必定咬上来。”
“尤其靖北失守的消息,恐怕此刻己经传到了镇北,高平这个人,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”
厉巫战点头:“殿下说得是。高平若知道我大军北退,定不会只眼睁睁看着。”
“所以本王才要找一个退的时机。”耶律德光看了二人一眼,
“既要像退,又不能乱,既要快,还要让高平不敢追,或者不能追。”
在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,耶律德光不会考虑其他,一个字杀就完了。
可形势变化之后,常年战场厮杀积累的经验,令其做出最优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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