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反了!这帮杂碎!”
胡开然勃然大怒:“放箭!给本将放箭!”
辽军弓手从场边冲出来,列成两排,朝人群中倾泻箭雨。
第一排箭过去,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奴隶便倒了下去。
第二排又出,后面的人还没冲到近前,己经成片栽倒。
接着,骑兵从两翼包抄,刀枪并举,如砍瓜切菜般劈杀。
没有武器、没有战马的奴隶们,像被镰刀割过的草,一层一层倒下。
但奇怪的是,这一次,许多人没有后退。
一个汉子胸口插着箭,仍踉踉跄跄往前扑,死死抱住一个辽兵的腿,朝后头吼:“上啊!上都上了!谁也别怂!”
更多的奴隶冲上去。有人用牙咬断了弓手的弓弦,有人夺了刀,反手就砍。
辽军一时也有些懵,他们从没见过这些“绵羊”如此不要命。
可终究还是打不过。
半个时辰后,校场西周血流成河。
五千多奴隶被杀,尸首堆得比墙还高。胡开然提着刀,骑马在尸堆间缓缓走过,冷声道:“都看清了?这就是反抗的下场。”
他转头吩咐:“今晚不散,就叫这些夏狗在这尸堆边上过一夜,明日一早,再给我清点人数,继续抓。”
这一夜,靖北城许多人睡不着。
校场上的奴隶们,有的抱头缩在尸堆旁,有的低声哭,有的己经哭不出声。
几个年轻汉子藏在人群里,用极低的声音说:
“横竖都是死,去镇北是送命,不如再闹一次,就算死,也死在靖北。”
“可没有刀”
“没有刀,就抢,没有火,就放。反正胡开然不打算让咱们活,你们还没看明白吗?”
黑暗中,几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西坊。
张向阳在自己的小院里,也没有睡。
他站在院中,听着城外校场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唉!”他长叹一声,不知是为奴隶们,还是为自己!
“啪啪啪!”
忽然,前院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。
他开了门,一个灰衣人闪进来。是旧日同僚,原靖北司户,姓周,名广。
“张大人,校场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胡开然明日还要杀人。他要把城内剩下的夏人都抓出来。”
“如果凑不够数,弄不好连咱们都要被他充军。”
张向阳沉默一瞬: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
周广咬着牙:“我来,是问你一句话。若有人领头,你肯不肯跟?”
张向阳看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校场那些人,不反是死,反也是死。如今城里的夏人,心里都憋着火。”
“只要有人振臂一呼,南坊、北坊、西坊,少说能涌出两三万人。”
“唯一难的,是怎么打开城门,我听说,城外可能有镇北王的人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不知道,只知道这几天,有几支商队在城东废村出没,又散了。”
“还有人说,铁阔伦以前养的暗桩,有一半没了声息,这不合常理。”
张向阳沉默。
片刻后,他缓缓道:
“没有外面的人,就靠你我,也能在城里点一把火。”
“镇北军来不来,不是最要紧的,最要紧的,是让胡开然以及辽军以为镇北军来了。”
周广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假传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