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辽军到底人多。
死了前队,后队又上。
几架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垛,有辽兵嘴里咬着刀,手脚并用,像壁虎一样往上爬。
“上来了!上来了!”
东段城头有士卒高喊。
张云虎提着一柄长柄唐刀,带亲卫营冲过去。
他嘴里骂着“我日你姥姥”,随后一刀劈翻一个刚冒头的辽兵。
又一脚把云梯往外蹬开,云梯带着上面三个辽兵的惊叫声倒下去。
“张云虎!你给老子把甲穿上!”高平在城楼上看得清楚,又气又笑。
张云虎满身是血,回头咧嘴:“穿了!穿了!就是被血泡透了!”
高平摇摇头,不再搭理那憨货,看向周凛:“还能坚持多久?”
周凛点头,神情凝重:“按这种程度,估计等辽军第二轮攻势压上来,便会陷入城头肉搏。”
“嗯。”
高平蹙眉沉思片刻,右手搭在额前,看向耶律德光的中军。
那里还有两万精锐压阵,旌旗猎猎,衣甲鲜明。
城下,辽军先锋一万余人,在镇北西千守军面前竟占不到半点便宜。
滚木、金汁、冷箭、零散火器一轮轮招呼下来,辽军横尸片片,却始终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。
几架搭上去的云梯也被掀翻,城头守军虽少,却打得极有章法。
耶律德光在五里外看得清楚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一万打他西千,打了一个时辰,连个城头都抢不下来。本王的兵,什么时候变成这副窝囊样了?”
莫铭低声道:“殿下,城头守军居高临下,又有火器、滚木、热油之利。”
“我军勇则勇矣,却难展拳脚。不如先收兵,等入夜以精骑袭扰,明晨再攻。”
“收兵?”耶律德光猛地转头,
“打到这个份上,你叫本王收兵?第一天若打不上城头,明日还怎么打?”
“一鼓作气懂不懂?今日退了便是示弱,对大军士气不利!”
他手中镔铁长刀“唰”地指向城头,怒声道:
“传令拓跋焘拓跋宏,东西两门加大攻势!把高平的兵都给我钉在城上!”
“木枭、铁木尔、厉巫战、厉晚雪,都给我上!把两万中军全压上去,本王倒要看看,他高平有多少条命来守!”
“呜——!”
号角声骤然变急。
辽军后阵两万中军齐齐前压,黑甲如潮。
不多时,东西两门方向也同时鼓声大作,喊杀声震天。
整个镇北像被海水同时漫上来,城墙都在微微发颤。
北门城下,原本己经疲惫的辽军先锋见中军压上,竟也重新嚎叫着冲了回来。
一千多架云梯、楼车、冲车、盾车密密麻麻涌向城墙。箭雨密集得连城砖都看不见了。
“王爷!”周凛半身伏在垛口后,回头大喊,“辽军中军动了!”
高平站在箭楼前,看着远处那面缓缓前移的辽军大纛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映着城下的火光与刀光:“把本王的礼物搬上来吧,等耶律德光的中军杀过来,本王请他喝酒。”
“诺!”
周凛领命转身,从箭楼后叫来三百名王府精锐。这些人没披重甲,只穿轻便皮甲,两人一组,从城下抬上一个又一个硕大酒坛。
每个酒坛子都有三十斤上下,外头糊着泥壳,用草绳绑得结结实实。
城头有三十架改良投石机重新调好了角度,正对着北门城下辽军最密集的那片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