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刀在人家手里,你我能做什么?”
沉默。
许久,那断眉汉子抬起头,眼里映着一丁点从破窗漏进的火光:
“等吧,等耶律德光被镇北王打败。”
“到那时候,王爷或许会发兵靖北,来解救我们!”
几人同时摇了摇头,即便王爷能打败辽军,可照这个形势,他们能等到那时候吗?
同一时刻,张向阳的小院。
没有灯火,他坐在黑暗里,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哭声,手指慢慢摩挲着一块旧玉。那是他当年离京赴任时,母亲塞给他的。
可惜随着他投降辽国,家中亲眷全被捉拿下狱,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几人存活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就快有结果了。”
窗外,又有几队辽兵举着火把从街上走过。
火光晃过纸窗,像血一样红。
张向阳有辽国官身,辽兵并没有骚扰他的院子。
京师,金銮殿。
镇北暂无战事,其他边疆虽小有摩擦,却并没有大的战事。
今岁全国大体风调雨水,算的上一个丰年。
户部正在核算具体税粮数目。
这日大朝,右相郭焕之一反前些时日的沉默,第一个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建兴帝端坐龙椅之上,抬了抬手:“讲。”
郭焕之拱手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稳:
“两月之前,镇北王上奏。”
“秋收之后,欲携北关兵马,并力北伐,收复靖北、平北二城。”
“如今秋收己毕,北关休整己足,镇北火器充裕,朝野上下,无不翘首以盼。”
“臣请陛下下旨,询问镇北王何时用兵。军国大事,总该有个准信。”
“若担心粮草不足,今岁全国丰收,朝廷可拨付所需钱粮,全力支持镇北王殿下北伐。”
他说完,殿中微微一静。
随后众人小声议论开来。
右相一系官员早有准备,立刻有人出列:
“陛下,右相所极是。民间舆情己起,茶楼酒肆无不议论,百姓都说镇北王必能一战破敌,收复故土。此时民心可用,不可令其久悬。”
“臣附议。镇北王屡战屡胜,声威正盛,正该趁势北进。若久拖不决,恐辽国窥出端倪,反受其制。”
“臣亦附议。北关林岳本就是将门出身,又新接总兵,正需一场胜仗立威。镇北王与林岳合兵,比何崇强出太多,当可一战。”
右相身后,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郭焕之微垂着眼,不再说话,只微微斜睨着左相。
果然,左相赵安跨步出列。
“陛下,臣,不敢苟同。”
赵安今年刚好七十,声音缓慢而低沉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旧刀:
“右相说秋收己过,镇北该出兵了。”
“可臣想提醒诸位一句:镇北王虽胜,但那是据城而守,以逸待劳。北伐却是劳师袭远,攻守互换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右相一系:
“且如今辽国在南部数城陈兵十余万。”
“只靖北一城,便有八万之众。”
“而镇北可战之兵,不过一万余,即便加上北关林岳所部,满打满算五万可战之兵。”
“五万攻八万,且对方凭坚城而守,粮草充足。敢问右相,这是去收复失地,还是去葬送北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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