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人动员,无人逼迫。他们是百姓,更是镇北之人。”
“百姓感念王爷恩德,自发前来,老臣不能拦!”
“镇北马家等世家组织千余护院家丁,尽数登城助战。”
“千通商行大开所有仓库,资械资粮,供给全军,分文不取。”
“将士们城头浴血数日,满城百姓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”
“他们不是来送死,是来与将士并肩,守住自己的家园!”
话音落下,徐景眼眶泛红,两行热泪顺着苍老面颊滑落。
他未曾擦拭,旋身面向身后万千父老,嘶哑高声呼喊。
“将士替我等守城西日!今日,轮到我等护家!”
“誓与镇北共存亡!”
一声呼喝,震彻长街。
“与镇北共存亡!”
万众齐声应和,声势震天。
斧头高举,长竿顿地,刀光森亮,农具林立。
无人畏死,无人退却。
高平望着眼前一张张质朴坚毅的脸庞。
他喉间哽咽,一时发不出声音。
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这一刻,这句先贤名,具象化了。
这一刻,这句先贤名,具象化了。
北疆城头风沙呼啸,这一刻,高平也才真切读懂先贤之。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躬身、垂腰、深深一揖到底。
这一礼,敬万民赤诚,敬百姓大义。
“诸位父老乡亲,大家的心意本王心领了。”
随后话锋一转:
“可,本王还是那句话,我镇北的兵还没死绝,我高平还站在这里。”
“镇北也没有到了,需要全城百姓登城御敌的地步。”
“所以诸位请回吧,我镇北将士绝不会让百姓挡在前面。”
“这是镇北的军纪,这是我镇北王的承诺。”
说罢,高平再度深深鞠躬致谢。
随后转头对徐景道:
“徐长史。”
“带着属官与吏员登城。”
“林文秀,温雪亭,将百姓们妥善安排回家。”
徐景郑重还礼,眼眶泛红,却字字铿锵。
“遵命。”
高平的话音落下,长街之上却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场景。
没有人转身离开,没有人挪动脚步。
乌泱泱的人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沉默了好几个呼吸。
“王爷!”
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。
老周头拄着那把修堤时用过的铁锹,从人群里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两步。
他背驼得厉害,满脸皱纹如同南松河大堤上的裂痕,可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灼人。
“王爷,小老儿今年六十有三,在镇北活了大半辈子。”
“田虎在的时候,年年淹水,年年饿死人。王爷来了,修了大堤,分了公田,我们家第一次吃上了饱饭。”
“王爷,小老儿没什么本事,修堤的时候您亲自上堤搬石头,小老儿就在您旁边。”
“今天您让百姓回家,可您看看这满城的人——谁的家不在镇北?镇北要是没了,我们还能回哪儿去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哑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王爷,我们也是您的兵啊!”
这一声吼像一根引线,点燃了整条长街。
陆时安静静看着这一切,嘴角带着一抹笑意,心底默念:
“民心所向,众望所归!”
“镇北,固若金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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