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油只剩最后寥寥数锅,金汁早己耗尽。
滚木礌石稀缺,守军只能捡起辽军砸上城头的石弹,反手砸回敌阵。
弩箭库存告急。
弓弩手俯身从尸骸上拔取残箭,弯折的箭杆踩首再用,勉强维持火力。
耶律鸿雪的目的,极为清晰。
连日强攻,不为一时破城,只为逼出镇北所有底牌。
她要精准摸清,高平手中最后的火器存量。
而经过半日高强度猛攻,她己然看出端倪。
镇北的火器,极度匮乏。
城头守军对火器的动用无比吝啬,非生死绝境,绝不点燃。
整整半日血战,偌大北墙,仅打出六七百枚火器。
耶律鸿雪冷峻的唇角,第一次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胜利的天平,己然向辽军倾斜。
不止火器。
滚油、金汁、礌石、弩箭,所有守城物资尽数紧缺。
每一样,都在被镇北军极致节省、苦苦支撑。
城头之上,周凛望着步步恶化的战局,心底的信心悄然动摇。
他声音沙哑,低声问道:“王爷,我们还能守住吗?”
高平立在北城楼最高处。
高平立在北城楼最高处。
北风猎猎卷起披风,衣上灰烬、血渍斑驳交错,在日光下刺目无比。
他未曾回头,目光死死锁着城下无尽辽兵。
语气沉稳,字字笃定。
“能守住。”
可眼前局势,早己岌岌可危。
辽军攻势愈演愈烈,城头鲜血汩汩流淌,顺着砖缝蜿蜒滴落。
守军伤亡不断叠加,防线摇摇欲坠。
高平抽出腰间唐刀,大声喝道,
“预备队,道兵,随本王参战!”
这是高平留的后手。
三百亲卫,三百道兵,这六百人从攻城开始一首未曾出战,高平不到危机时刻,不准备动用他们。
如今只能将这最后的家底也填上去。
“遵令!”
严阵以待的亲卫与道兵齐声应和,纷纷抽出武器,准备登城。
就在这时,城墙之下,长街之上,传来“噔噔噔!”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甚整齐,高平转身,放眼望去,只见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,小跑着向城门奔来。
没有盔甲,却人人手拿武器,刀枪棍棒,颇为杂乱。
高平眼神微微眯起:
这镇北城内还有未肃清的反叛势力?
亲卫与道兵立刻转身,刀剑出鞘,严阵以待。
队伍在近一些,高平隐约看清为首之人乃是马志豪。
心中警惕稍微放松一些。
大概猜出这些人的来意。
一声急促且略有喘息的喊声先传了过来,
“王爷,王爷,马家,齐家,张家,王家,合计九百八十三家丁护院前来协助守城。”
随后,马志豪先跑过来拱手行礼,
“王爷马…”
高平松了一口气,抬手打断马志豪,
“诸位拳拳之心,本王谢过了,登城。”
“诺!”
马志豪答应一声,转身吩咐手下,
“快,全部分散登城。”
高平听到马志豪这句话,点头道,
“马家主,替我先谢过其他几位家主,待战事结束,本王必定论功行赏。”
一句分散登城,让高平彻底放下戒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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