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太监严守密令,仅召田虎、赵山、林岳三人入帐接旨。
帐帘重重落下,隔绝内外耳目。
林岳双手接过圣旨,匆匆扫过一眼,脸色瞬间肃然,声如金铁。
“镇北遭六万辽军围困!”
“赵将军随我即刻点兵,奉旨攻打靖北!”
他等这一日,足足等了整整一个冬天。
从并州虚惊一场的草原疑兵,熬到春暖花开的真正战事。
如今,他麾下三万郡兵,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
林岳是大将军李贵亲手提拔的嫡系。
其父林丙冲血染疆场、战死边关,世代满门忠烈。
于他而,圣旨从不是朝堂权衡的筹码,而是军人必须用命执行的天职。
一旁的赵山沉默不,目光缓缓望向主位的田虎。
他身为北关守将,手握两万边兵,本就不属于并州体系。
此次朝廷明令,令他与林岳合兵,横穿草原、首取靖北,收复失地。
但粮草辎重、大军调度,尽握田虎之手。
他必须先看田虎的态度。
田虎端坐主位,面皮微微抽动。
他将圣旨反复细读两遍,方才缓缓放在案上,长叹一声,语气诚恳无奈。
“非是本将推诿避战,实在是粮草不济。”
“五万大军远征草原,光是前锋一部,便需要庞大的粮草辎重。”
“五万大军远征草原,光是前锋一部,便需要庞大的粮草辎重。”
“后续长线辎重、随军补给,更是源源不断的巨耗。”
“并州去年库粮大半调往各部边军,如今仓廪空虚。”
“还需紧急筹措,不然支撑不起大军远征。”
“并非本将不愿奉旨,实乃粮草不足,大军寸步难行。”
林岳双拳紧握,脸色通红,一不发地盯着田虎。
他心里清楚。
辽军己经猛攻镇北三日。
高平率领万余守军,是以血肉填城墙,每时每刻都有士卒战死。
战局如火,刻不容缓。
可田虎此刻,只与他空谈粮草不足。
他无权反驳。
他是前线武将,管兵打仗,却管不了后勤仓粮。
良久,林岳咬牙挤出一句硬话。
“给我半月粮草即可。”
“我率前军先行出发,田将军即刻筹粮,赵将军随后支援。”
田虎故作沉吟,面露难色,似在权衡艰难大局。
许久,他缓缓点头应允。
“也只能如此将就。”
“只得委屈林将军先行驰援,本将即刻全力筹措粮草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山,语气郑重。
“赵将军,你暂且留守几日。”
“待粮草齐备,你率两万北关兵随后接应。”
“林将军先行探路,你后队驰援,互为犄角,方为万全。”
赵山神色平静,躬身抱拳应下,眼底看不起波澜。
林岳不再争辩,拱手拜了一拜,转身大步踏出帅帐。
当日正午。
林岳三万郡兵尽数整装完毕,开拔出征。
每名士卒仅携带半月干粮。
辎重车队空空荡荡,除了少量箭矢与备用军械,再无余物。
林岳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,看着三万士卒踏上茫茫草原古道。
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向并州大营。
他怕自己一回头,便忍不住提刀折返,质问田虎何为大局。
林岳大军走远,帅帐帘幕再度落下。
帐内田虎与赵山对视一眼,二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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