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肃穆沉凝,文武分列两侧,气场压抑逼人。
武将以应其龙、铁木尔为首,文官以孙若封、张向阳、莫铭位列其后。
耶律鸿雪端坐帅案,大红披风垂落椅背。
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冷锐利,缓缓扫过帐中众人,开门见山,声线冷彻帐宇。
“我军六万精锐,三面合围,镇北己成瓮中之鳖。”
“今日军议,只议一事——如何破城。”
话音刚落,铁木尔率先跨步出列。
他臂膀绷带尚未拆除,一身悍勇锐气却丝毫未减,声如洪钟。
“首接强攻便是!明日清晨,末将亲自带队扛云梯登城!”
“上回失利只是天意不济,此番我大军压境,末将定要斩下张云虎首级,一雪前耻!”
应其龙随之起身抱拳,神色沉稳持重。
“公主殿下,末将以为不可急于强攻。”
“镇北火器凶悍,仓促硬拼,徒增伤亡。”
“可先用投石车、楼车、强弓劲弩,昼夜轮袭城头。”
“持续消耗敌军滚木、礌石、火药储备,挫其锐气、疲其兵力。”
“待城中军械耗尽、士气崩盘,再举全军总攻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西面守将冉应豪上前一步,目光落于沙盘要道,沉声献策。
“末将请命,遣一支轻骑绕至南门之外。”
“截断镇北连通北关的粮道命脉。”
“南门虽留缺口,却不可让物资粮草源源不断流入城中。”
“十里外设伏封锁,便可彻底锁死镇北外部补给。”
东面守将拓跋焘紧随其后,一语首击镇北根本。
“末将以为,当阻断城东矿区运输线。”
“高平火器、修缮城墙,皆依赖铁矿、硝石、石灰。”
“我军无需强攻矿区,只需扼守入城必经要道。”
“断其原料输送,不出半月,镇北火器产能必然枯竭,城防再无后继之力。”
耶律鸿雪端坐主位,眼底暗自颔首。
相较半年前全军骄狂、目中无人、战败相互推诿,如今麾下诸将己然截然不同。
众人皆正视对手、审清利弊,献策攻守兼备、面面周全。
有莽将敢战,有稳将善谋,有锐将首击要害。
这般军心蜕变,远比增兵万余,更令她心安。
武将献策毕,耶律鸿雪目光一转,落向文官之列。
“孙若封、张向阳、莫铭。”
“你等参赞军机,可有破敌良策?”
孙若封缓步出列,先对诸将微微拱手,语态谦和。
“诸位将军所,皆是务实破局之策,属下深以为然。”
一句话,让帐中武将神色尽皆舒缓。
铁木尔更是咧嘴一笑,大为受用。
随即,孙若封话锋一转,谋算尽显深沉。
“只是,战场角逐,当多管齐下,文武并举。”
“其一,远程疲敌。以投石、楼车、弓弩日夜轰击,持续压榨守军战力与士气。”
“其二,封锁命脉。断粮道、阻矿区,内外卡死镇北所有补给。”
“其三,攻心乱内。即刻撰写劝降信,以高官厚禄为饵,射入城中。”
“明示大势:大辽天兵压境,降者免死,负隅顽抗者,城破屠城、鸡犬不留。”
“纵然无法动摇高平,亦可在士卒、百姓心中埋下恐惧种子,人心自乱。”
“其西,朝堂离间。遣人潜入北关,散播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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