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高平敢出城,哪怕他不亲至,只派刘峰重骑与火器营堵截。”
“我一万先锋外加八千伏兵,足以吞掉他全镇北最精锐的机动兵力。”
“此计一成,镇北城唾手可得。”
她抬眸望向南方镇北方向,深吸一口气,嗓音愈发低沉。
“可他偏偏没来。”
“本宫在河谷为他备好了一桌杀局,他连筷子都懒得动。”
“他变了。”
“变得愈发谨慎,愈发沉得住气。”
“这早己不是那个敢持手弩顶着何崇头颅出关的莽撞六皇子。”
“如今的他,深谙兵法至理——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”
“一个不再贪功、不再行险的镇北王,比一个悍不畏死善于弄险的高平,更难对付。”
琪琪心头巨震。
跟随公主多年,她从未听过公主这般评价对手。
这不光是恼怒,是发自内心、带着忌惮的正视与尊重。
耶律鸿雪迅速压下心中震动,猛地扬鞭。
“啪!”
清脆的鞭响划破晨空。
她拨转马头,策马冲下缓坡。
她拨转马头,策马冲下缓坡。
大红披风迎风舒展,拉出笔首如刃的长线。
“传令全军,加急赶路!”
“明日务必兵临镇北城下!”
计谋不成,便堂堂正正一战!
本宫手握六万大军,他仅有一座孤城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最后谁能耗得过谁!”
耶律鸿雪不再纠结计谋未能得逞,此前拖延行军,是给高平制造一个她主力不能尽快救援先锋得假象。
如今?
不需要了!
另一边,镇北王府正堂。
周凛、张云虎二人,将昨夜探马情报尽数禀报高平。
说到河谷密林中潜藏数千伏兵、悄然与应其龙汇合的细节时,二人神色无比凝重。
张云虎心有余悸,连连感慨。
“若不是王爷执意阻拦、不许出战,恐怕早己折戟河谷,麾下弟兄尽数覆灭。”
语之间,满是心悦诚服,赞叹王爷料事如神。
周凛亦是郑重开口,
“耶律鸿雪布局阴险歹毒,步步杀机。”
“幸而王爷沉稳持重、料事如神,拒不出战,方才保全全镇北万余将士性命。”
高平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,微微颔首。
“我己知晓。”
“依照昨日部署,继续全线加固城防。”
“辽军先锋即日便至,全镇北即刻进入最高战时状态。”
“传令各门守将,无本王亲手手令,擅自开启城门者,斩!”
二人抱拳领命,躬身退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正堂重归寂静。
高平缓缓靠上椅背,端起案头早己凉透的茶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
冰凉茶水穿喉入腹,激起一阵刺骨寒栗。
后背渗出的薄汗,被穿堂晨风一吹,凉得透骨。
王欢立在一旁。
方才听周凛、张云虎接连夸赞王爷神机妙算、运筹帷幄,心中满是骄傲。
可此刻见高平沉默不语、神色反常,忍不住小声上前。
“王爷早就料到辽军有诈,怎么还这般凝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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