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藩镇私相勾结,这顶大帽,无论是镇北王,还是大人您,都万万承受不起。”
“孙先生所正中要害。”
何崇缓缓颔首,眼神愈发深邃。
“所以,本将军才让你们出主意,武器本将要,粮食也不能明着给。”
他豁然起身,大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北疆舆图前。
指尖顺着北关至镇北的唯一粮道,缓缓划过。
心中不断权衡利弊。
方砚秋又拱手道,
“将军,不如我们先等他开价,探他虚实,再做定夺。”
“若是他姿态卑微、急于求粮,便说明镇北存粮早己枯竭,我们大可坐地起价,抬高筹码。”
“若是他绝口不提粮事,只论军械或者其他交易,便是在试探我方的底线与态度。”
“那么,我们便与之虚与委蛇,反正着急的是镇北,我们三人便陪着那陆时安谈天说地。”
何崇凝望着舆图上蜿蜒的疆界,久久沉默不语。
他想起半年前丢的颜面,一首深以为耻,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高平寻仇。
况且,只是丢了面子,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。
他亲近右相与太子,却不似李平那般,唯命是从。
故而,谁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,他便可以向哪个方向靠拢。
良久,他转身落座,敛去所有心绪,声线沉稳冷肃,恢复了总兵威仪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令陆时安暂住馆驿候命。本将今夜军务缠身,无暇见客。”
“明日午后,引他至总兵府偏厅等候。”
孙俭微微拱手,了然一笑。
“大人这是要晾他一晾,磨其锐气?”
何崇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语气不咸不淡,带着几分郁结。
“他主子当初持弩抵我要害,逼我受辱。本将晾他一晚,过分?”
三名幕僚相视一眼,尽皆心照不宣。
“将军,一晚恐怕不够。”
一首未曾说话的秦冬突然拱手开口,
“既然要消磨他的锐气,不妨时间长些,对方越心急,对我们才越有利。”
何崇微微点头。
这般冷遇,既是打压陆时安的气焰。
更是留给何崇充足的时间,细细筹谋,敲定所有应对之策,务求万无一失。
次日午后,北关总兵府偏厅。
陆时安早早便来等候,孙俭热情接待。
不过茶不是上品,孙俭表面客气,却顾左右而他,只与陆时安谈些文章经义,丝毫不提政事,也不过问陆时安的来意。
这一等便是一下午,何崇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傍晚,前来传话的方砚秋面带歉意,辞客套,满口皆是将军军务繁忙,委屈贵客久候的说辞。
可最终却告知陆时安,今日将军没有时间。
陆时安始终神色淡然,只含笑颔首:“无妨。”
“既然将军公务繁忙,那陆某明日再来拜会。”
说罢与孙俭拱手行礼告辞离去。
“陆大人慢走!”孙俭同样礼数周全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