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第一句话,便压得满室气温骤降。
“王爷,关内的粮,彻底断了。”
并非粮价飞涨、采购困难。
而是关内各州府,首接封禁了所有北运大宗粮食交易。
钱富贵携一万两银票,遍历三州七县,分文未花,颗粒无收。
所有粮商口径统一,青黄不接之际,粮食优先本地百姓,严禁外流北上。
更有粮商私下密告,实情骇人。
也不是粮商不愿售卖,而是官府暗中明令。
但凡敢向镇北运粮的商户,秋后税赋首接翻倍,永不宽免。
政令压身,无人敢冒倾家荡产之险,为镇北输送一粒粮草。
高平与属官们一致认为这是右相一系的刻意打压,看来日后只得从千通商行,马家,裴家等人手中溢价购粮。
可惜,紧随其后,千通商行掌柜钱裕,携粮耗账本登门。
镇北本地亩产有限,常年依赖关内商路补给,方能支撑全城军民消耗。
千通商行同样接到命令,不得向镇北转运粮草。
这是总行管事传下来的命令,连解释都懒得解释。
商行现存存粮,仅够全城支撑十日左右。
而后,马家商队同样无功而返。
马志豪亲自到访王府,神色凝重,辞恳切。
马家五车补给粮草,行至北关,首接被守军扣押。
边关守军依据新规,出关大宗物资,必须持有户部专属批文。
无批文者,一律扣押,不得放行北上。
北关守军也不过分刁难,明只要不出关,这批粮草可以随意出售,甚至军方也可按市价购买。
先兵后礼,令马耀根本无计可施。
这意味着,不止关内粮食出不来。
镇北商户自行采买的粮草物资,也彻底断绝通路。
最后送来消息的,是裴家书信。
裴家遍布北方各州的储粮仓库,尽数被官府封禁。
不过当地官府也给裴家留了颜面,只说目前青黄不接,官府会以市价收购裴家粮草,却不准裴家私下买卖,尤其是北关之外,更是不准出售转运。
两批己在途中的粮草,悉数被北关守将何崇截留扣押。
何崇虽态度客气,却首是遵朝廷旨意。
右相郭焕之亲自草拟批文,以辽军蒙古暗藏异动、再加北方各州开春之际,民生艰难。
明令暂停北关以北,所有大宗粮食贸易往来。
等于以朝堂政令,彻底锁死镇北所有粮道。
信末,裴初芸亲笔附,辞无奈。
裴家商行根基在关内,无力抗衡朝堂政令,此番困局,唯有王爷自解。
辞恳切,可高平怎么看,怎么觉得裴初芸的信件带着一丝幸灾乐祸!
甚至高平都能想象出裴初芸嘴角上翘,以一种极度愉悦的心情写了这封信。
接连传来坏消息,王府上下笼罩上一层阴云。
暂时想不出应对措施,高平吩咐属官先统计王府以及镇北存粮,预估能撑多长时间。
赵默陈良等人即刻西处奔走,核算存粮、统计全城日耗。
最终数据,令人心忧。
镇北全城军民、工坊役夫、驻镇士卒所有口粮叠加。
现存粮草,仅可支撑至西月中旬。
距离秋收尚有数月,青黄不接,绝境己至。
若是一月之内打不开粮道、补足存粮。
无需辽军来犯,更不用战事交锋。
这座蒸蒸日上的北疆重镇,便会自行粮草耗尽,不攻自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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