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繁盛之外,文教新政同步落地生根。
三月伊始,镇北新式学堂正式开课。
内城两座主学堂,沿用旧日黄、王两族宅院改建而成。
外城西所学堂,分设东南西北西方,方便孩童就近入学。
开学大典当日,高平亲赴内城学堂揭匾。
徐景亲笔题写的“学以报国”西字,方正厚重,悬于学堂正门。
首批入学学子逾千人,其中三成皆是女童,开北疆文教前所未有之先例。
石柱子的老母亲立在学堂门口,望着孙女背着书袋奔入学堂。
忍不住拉住身旁的林文秀,满是难以置信地询问。
女子孩童,当真也能入学识字读书?
林文秀抬手示意廊下扎辫女童,笑着回应。
男女学子课本一致、课业一致,无半点区别对待。
老人凝望许久,喃喃轻叹。
若是自己年少能识得几字,当年卖菜,也不会屡屡被人骗秤吃亏。
文武并进,方能固镇北根基。
学堂兴文教,军营扫盲班亦全面铺开。
周凛亲自督学,各营士卒轮流夜课,从不间断。
每至夜晚,座座营房灯火通明。
一众沙场硬汉俯身沙盘,以树枝为笔,笨拙认真地习字读书。
石柱子己然熟识五百余字,进度远超多数同袍。
王石头天资稍钝,日日操练结束便蹲在营房门口苦背识字课本。
赵铁柱路过见此情景,笑着拍他后脑勺打趣。
笨鸟先飞也就罢了,你倒是日日笨鸟半夜飞。
王石头揉着脑袋不服气,次日依旧是扫盲班最早到的一人。
白日里,练兵场终日回荡着整齐铿锵的操练之声。
周凛以王府新军标准,严苛训练全镇士卒。
清晨五里负重越野,上午长枪突刺、队列变换。
下午盾牌结阵、弩箭配合,傍晚加练体能,日日不辍。
石柱子所统屯队,上月考核拿下乙等,仅差一分便可跻身甲等。
他红着眼找到赵铁柱,立下军令状。
下月考核,全屯必拿甲等,绝不落后。
赵铁柱抱胸应战,戏考核失利便自掏腰包请全曲弟兄饮酒。
石柱子慨然应下,转头便带领麾下士卒,连夜加练不休。
高平入主镇北短短半年光景,镇北焕然一新。
田里青苗破土,节节生长。
工坊炉火长燃,昼夜不息。
学堂稚子读书,朗朗有声。
军营士卒砺武,日日精进。
街市商铺林立,算盘作响。
茶馆市井喧腾,传颂军功。
这座曾被辽军围困、满目疮痍的孤城,彻底焕发新生。
血脉奔涌,生机盎然,人人都以为好日子会一首延续。
可所有人都忘了。
那道冰冷的圣旨,只是朝堂打压的开端。
三月初,酝酿多日的困局,彻底爆发。
一盆彻骨冷水,兜头浇碎满城暖意与繁华。
最先传回消息者,是长途奔波赶回的钱富贵。
他往返关内采购粮草,一路疾驰,风尘仆仆。
抵达王府之时,他衣衫带土、嘴唇干裂,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。
侍卫端来半壶凉茶,他一饮而尽,方才喘匀气息。
开口第一句话,便压得满室气温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