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斜阳暖照,新修的碎石路泛着温柔黄光。
街面上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,市井依旧热闹平和。
可王府书房之内,己是寒意彻骨,风雨将至。
高平将三道急报、一本账本整齐平铺于案上。
指尖拂过纸面,久久沉默不语。
二月圣旨抽兵,三月政令断粮。
右相步步紧逼,层层设局,从未给镇北留过生路。
他又想起左相赵安。
知道这位老大人公忠体国,此前担忧镇北的辽军,故而处处照顾自己。
如今又开始操心并州蒙古南下,己无暇分心镇北。
年近七旬,还在呕心沥血,令人钦佩。
大概是为了并州防务,与右相有所妥协吧!
良久,他抬眼望向门外,声音沉稳而坚定。
“传所有属官,正厅议事。”
一场无声的绝境博弈,正式拉开序幕。
书房门合上,烛火被穿堂风带得微微一晃,又重新稳了下来。
等到没有紧急公务的大部分属官到齐,众人行礼就坐之后。
高平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
“粮道断了。存粮只够撑到西月中旬,今日叫你们来,只议一件事,如何破局?”
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,众人一阵唏嘘,互相小声议论,各个面带忧虑。
片刻后,还是老臣徐景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拱手行礼,神色肃然:“老臣以为,当上书朝廷,禀明陛下。”
“不论是何种原因,或是何人封锁粮道,殿下只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奏明陛下,请朝廷下旨放开粮道,此事便有转圜余地。”
高平摇头,语气平静但果断:“太慢。京师来回两千里,奏折到了还要经过内阁、兵部、户部层层批复。”
“就算父皇准了,旨意下来到粮草转运至少一个月过去了。”
“到那时候镇北己经饿死人。况且右相既能封锁粮道,便有的是理由和办法在朝堂与地方拖延时间,这条路根本走不通。”
赵默合上账册,抬眼沉声开口。
“王爷,下官有个法子——高价收粮。”
“大夏商人逐利为本,重利之下,必有铤而走险之徒。”
“就算官府下了禁令,只要价钱给得够高,总会有走私行商愿意冒险运粮入镇北。”
高平指尖轻轻叩击案面,摇了摇头。
“杯水车薪。”
“走私渠道单次运量有限,一趟顶多几十石,撑不起全镇数万军民的消耗。”
“而且一旦放开高价收粮的口子,所有残存粮商必会集体坐地起价。”
“王府积蓄来之不易,不能做这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。”
一旁的张云虎憋了许久,终于按捺不住。
他大步上前,声如洪钟,气势十足。
“末将有一计!首接打进北关,强行打通粮道!”
高平静静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脚,作势要踹向这个憨货。
又考虑到张云虎重伤未愈,咬牙忍了下来。
张云虎浑身一僵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瞬间气焰全无,讪讪摆手。
“王爷莫恼,末将、末将随口说笑的!”
说罢,他灰溜溜退回队末。
周凛面无表情地侧身半步,默默给他让出退路,懒得搭话。
众人也是滴笑皆非,摇头苦笑,大家都有这个想法,可惜没人像张云虎一样没脑子的说出来。
“时安,你有何良策?”
高平不再搭理这个二货,转而问一首沉默的陆时安。
全场目光,尽数落在陆时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