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将军李贵两不相帮，只是称赞高平诱敌深入那一计，用的好，用的妙。

建兴帝最近很烦。

满朝文武，为镇北的事吵得不可开交，令他心烦。

同时高平的一封封战报，也令他有些烦恼。

打了胜仗他当然欣慰，可是李平的反叛有些突然，令其生疑。

尤其右相一系官员，那些说辞，也让他有些不安。

如果这个老六真的如此腹黑，诬陷大将，甚至将其逼反，那要如何处置？

即便此事是真的，那么一个边关大将，举兵投敌，如何向朝野上下交代。

建兴帝拆开火漆御封，目光逐行扫过战报全文，脸上神色变幻，先是欣喜若狂，而后又眉头紧皱，良久默然不语。

殿中太监总管黄晨垂手立在一旁，气息屏息，不敢打扰。

他侍奉帝王数十载，最是通晓圣心。天子的沉默分千百种，或雷霆欲怒，或疑心暗藏，或权衡利弊。

而此刻这份沉默，到底为何？他不敢猜。

“黄晨。”

许久，建兴帝才轻声开口，

“老六，又打赢了。”
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
黄晨躬身恭谨应答：“托陛下洪福，六殿下勇武果敢，镇北将士浴血死战，辽军大败，北疆围解，边境自此可安。”

“洪福？呵呵。”

建兴帝低声重复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那笑意褪去了帝王居高临下的威仪，全然是寻常老父，眼见儿子争气、破土成才，明明想端住姿态，却藏不住心底翻涌的骄傲。

不过转瞬间，又一脸凝重。

他抬手放下战报，起身缓步踱至窗前，目光遥遥望向北方天际。

北风浩荡，万里澄空。

他望着镇北所在的方向，低声感慨一句。

“这个老六，比朕当年强，不过”

建兴帝话没说完，自己停下，又轻叹一声，

“唉！福兮祸兮？”

黄晨头颅垂得更低，噤声不语，半句不敢接。

“昭察司有消息了吗？

“回陛下，王大人正在赶来。”

“传！”

小半个时辰后，一袭黑衣劲装的王清正匆匆赶到，跪倒行礼，

“卑职王清正参见陛下。”

“免礼平身吧。”

建兴帝挥了挥手，表情严肃，

“镇北的详情可曾传回？”

“回陛下。”

王清正站首身子，拱手道，

“六殿下战报属实，马耀殉国属实，李平反叛之事没有疑点。”

简意赅，干脆利落。

“属实？好，老六不错，是个敢打敢拼的，也是个会打仗的。”

建兴帝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
不过紧接着眉头一拧，

“没有疑点是何意？”

王清正对于高平的战报说的是属实，马耀殉国也一样。

唯独对李平之事说的是没有疑点，这让建兴帝有些不悦，也有些不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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