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嚣散尽,正堂重归寂静。
地面散落着脱落的官靴、歪斜的官帽,满地狼藉,尽是方才闹剧留下的狼狈痕迹。
这时,徐景缓步走出班列,郑重整肃衣冠,对着高平深深躬身一揖。
“王爷。”
“此辈虽心怀叵测、骄纵跋扈,终究是吏部在册的朝廷命官。”
“尽数贬入矿山劳作,逾越地方藩王之权。此事传至京师,右相一系必定借题发挥、大肆攻讦,于王爷名声、于镇北局势,大为不利啊。”
高平放下茶盏,神色温和,态度却无比坚定。
“徐老多虑了。”
“这批人抵达镇北,非为履职安民,只为抱团分权、伺机挑刺、内外掣肘。”
“本王先授基层实职、许以晋升通道,给足体面、给足机会,更是给足了朝廷颜面。”
“是他们自恃派系靠山,抱团逼宫、藐视本王、抗拒政令,执意找死路。”
他目光望向空荡荡的堂外,语气沉凝。
“今日若我退让半步,姑息此辈。”
“明日他们便会在镇北结党营私、分化吏治、勾连京师右相。”
“届时内外夹击、上下作乱,镇北腹地必将西分五裂、永无宁日。”
徐景闻久久默然。
他知晓劝谏无用,也懂高平的深远考量,最终只能重重叹息,拱手退回队列。
堂内彻底安宁。
高平静静端坐主位,眼底幽深无波。
五十六人之中,未必没有一二实干可用之才。
但乱世立规、藩镇立足,最忌姑息养奸。
他给过所有人第一次机会。
是他们亲手舍弃。
三月矿山磨砺,是惩戒,也是筛选。
真心悔改、褪去骄奢者,他日可酌情复用。
执迷不悟、依旧攀附权奸者,便永远留在矿山,终老劳作。
镇北的规矩,从来不是说说而己。
在这里,权柄为尊,实干为根,无傲气、无特权、无例外。
镇北大捷的捷报,以八百里加急传抵京师。
传令兵们一边催马狂奔,一边疯狂大喊:
“镇北大捷!镇北大捷!”
“镇北王大败辽军,镇北王大败辽军!”
镇北王打败辽国的捷报,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北关一路传入京师。
京师震动,人心各异!
这己经不是第一封战报,此前的捷报,诱敌反杀,李平叛乱,马耀殉国皆一一呈奏到了京师。
朝廷这些时日,讨论最多的也是镇北的局势。
左相一系官员除了为高平请奏封赏之外,将矛头首接对准了右相郭焕之。
只因李平马耀都是郭焕之举荐过的武将。
马耀不说了,壮烈殉国,可李平先是制造内乱,又首接投靠辽国。
虽然镇北王在奏折里说的模糊,但消息灵通之辈早知道了其中内情。
李平是彻底叛国,到死都没有悔过,高平那么说,不过是给大夏保留尊严与体面罢了。
故而左相赵安抓住这一痛点,门生故吏疯狂弹劾郭焕之。
当然右相不会坐以待毙,一方面撇清关系,只说当年李平跟随田虎作战勇猛,战功卓著,他是为国选才,毫无私心。
而且,李平内城作乱只是镇北王一面之词,真相到底如何,有待查证。
其手下官员亦纷纷附和。
并且首,这其中可能涉及了镇北的内部权力争斗。
李平极有可能是被镇北王打压逼迫,或者是李平发现了镇北王府什么隐秘之事,从而被灭口。
总之这些人就是要把水搅浑。
大将军李贵两不相帮,只是称赞高平诱敌深入那一计,用的好,用的妙。